裴云峥上前一步,挡在沈昭宁的面前,朝秦氏拱了拱手:“夫人,昭宁在别院里只是借住,净尘师父是出家人,院子里还有丫鬟和老仆,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昭宁性子倔,但她不是那种不知分寸的人。”
他这话说得不算重,但在这一屋子恨不得把沈昭宁生吞活剥的人中间,已经是唯一的软话了。
秦氏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小将军,我知道你心地好,但你替她说话之前先想想清楚。”
“这死丫头退了你的亲,你还在替她说话,你图什么呢?”
“再说了,她今天能住到三皇子院子里去,明天就能住到别人的院子里去,这种不知检点的东西,就该活活打死了。”
裴云峥被她这番话噎住了。
他的脸微微涨红了,但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站到了沈昭宁的身边。
这时,沈昭衍高高在上地说:“沈昭宁,此事我们可以不追究,但你先给娘认个错。”
“认了错,剩下的都好商量。”
是吗?
哪怕沈昭宁信了,他也不相信自己说的话吧?
沈昭泽也开口了:“昭宁,你私自出府,夜不归宿,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件事你做得不对。”
“你现在跪下给娘认个错,别把事情闹大了。”
沈昭宁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不会认错,也不会跪的。
“裴小将军,沈柔柔呢?你不是说,她在偏院等我,要亲手把长命锁还给我吗?”
由始至终,沈昭宁只在乎这一件事,她要亲口听裴云峥说出来。
裴云峥的脸在一瞬间变得煞白了。
秦氏听后,却冷冷笑了,“呵呵,长命锁?你还惦记那把长命锁呢?我告诉你,根本就没有什么长命锁!”
“柔柔又咳血了,小将军那是骗你回来给柔柔试药的!”
沈昭宁还在看裴云峥,“我要听你说。”
裴云峥不敢看她的眼睛,“昭宁,柔柔真的又咳血了,她喝不下药,太医也没法子,这个苗医是我托人从南边请来的,他说有办法治柔柔的病,只是需要人配合着试药。”
“你忍一忍,最后一次了,行不行?”
沈昭宁等他说完了,才轻轻地问:“所以,你骗了我。”
“不是骗”
“你不仅骗我,你也要逼我试药。”沈昭宁打断他的话,心头一阵悲凉,“你明知道那把长命锁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你还是用它来骗我了。”
“裴云峥,你跟他们真的没什么不一样。”
裴云峥欲又止,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个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疼。
沈昭宁又道:“这次要我如何试药?”
以前都是太医,这次来了个苗医,怕是没那么简单吧。
秦氏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一种说不出是得意还是痛快的表情,朝角落里那个黑衣老头扬了扬下巴:“阿古力师父,你跟她说说。”
那苗医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放在桌上,又解下背上的竹篓,把黑布掀开一条缝。
很快,竹篓里传出一阵“嘶嘶”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苗医有些浓重的南疆口音,腔调又慢又怪:“二小姐的咳血之症,乃是体内阴毒淤积,寻常汤药入不了根本。”
“老夫的法子,是以蛇王之毒攻阴毒,再用老夫独门的蛊药调和。”
“但蛇王之毒凶猛,需得先有一个身子相近之人先行试毒,让老夫看清毒性发作的路径,才好给二小姐对症下药。”
他说着,从竹篓里捏出一条小蛇来。
那条蛇通体赤红,蛇头是三角形的,蛇信子一吞一吐,分叉的舌尖是乌黑色的。
小蛇“嘶嘶”叫着,在苗医的手指间扭动着,尾巴卷上他的手腕,鳞片在烛光底下泛着一层妖异的红光。
沈昭宁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她的后背撞上了裴云峥的胸口。
裴云峥没有让开,反而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昭宁,你别怕,阿古力师父说了,这蛇毒虽然凶猛,但有他在旁边看着,不会出人命的。”
一次就好了。
他保证,绝对不会让沈昭宁被咬第二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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