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佛子是不是喜欢你啊?
别院在城西最安静的一条巷子里。
巷子很深。
两边的院墙很高。
净尘走在前面,一只手提着灯笼,另一只手虚虚地扶着沈昭宁的手肘,每走几步就停一停,等她跟上。
青萝背着包袱跟在后头,眼睛瞪得溜圆。
她从进了这条巷子就开始紧张了,万万没想到眼前之人真是京城佛子,当今三皇子。
很快,净尘在一扇黑漆小门前停下了。
门不大,门楣上刻了一朵莲花,刀法极简,像是随手刻的,又像是刻了很多年才刻成的。
净尘推开门,让沈昭宁先进。
沈昭宁跨过门槛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门里是一个很小的院子。
院子中间铺着青石,石头缝里生着细细的青苔。
东墙下种了几棵竹子。
西墙下搁着一口石缸,缸里养着几尾鱼,月光照在水面上,鱼影子一晃就不见了。
正屋只有三间,廊下挂着一盏旧灯笼,灯芯烧得很稳,光晕一圈一圈地荡开,把整间院子都笼在一层温温软软的暖黄色里。
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檀香味。
沈昭宁站在院子中间,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她在侯府住了四年,从没有人让她先进门的。
她总是走在最后面,进门的时候要低着头,出门的时候要侧着身,站的时候要站在角落里,坐的时候要坐在最偏的凳子上。
净尘见她站着不动,也没有催,只是把灯笼挂在廊下的钩子上,朝正屋做了个请的手势。
“施主,这边请。”
刚走到廊下,正屋的门开了。
一个老妇从里面快步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盏油灯,大约是被脚步声惊醒了。
“公子回来了。”
老仆举高油灯,忽然看见了净尘身边的沈昭宁,眼睛都瞪大了。
“公子,这位是”
“这位是沈施主,她身子不适,要在别院里歇几日,你把西厢房收拾出来吧。”净尘说。
老仆张了张嘴,更觉震惊了。
她伺候净尘这么多年,深知这位主子的性子,别说是带姑娘回来了,平日里连个来递帖子的朝臣都被他客客气气地挡在门外。
这院子冷清了十几年,今天忽然来了个姑娘,还是公子亲自扶着进来的。
这姑娘是什么来头?
老仆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不敢露出来,只恭恭敬敬地弯下腰,朝沈昭宁行了个礼,语气比方才又低了三分:“老奴姓陈,给沈姑娘请安。”
“姑娘稍候,老奴这就去收拾。”
她说完,转身快步走了。
走到廊下拐角的时候,差点撞上廊柱。
净尘微微摇了摇头,带着沈昭宁在廊下的竹椅上先坐下了。
不一会儿,老仆又领着两个小丫鬟过来了。
两个丫鬟看着都不过十三四岁,一个端着铜盆,一个抱着干净的被褥,走路的时候低着头,不敢东张西望。
但当她们走到廊下,稍稍看清沈昭宁的脸时,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仆回头瞪了她们一眼。
两个丫鬟立刻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