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呆呆愣愣得,又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净尘的佛珠。
珠子浑圆光滑,在灰蒙蒙的天光底下泛着暗暗的光泽。
沈昭宁想,要是能再见他一面就好了。
夜风越来越大了。
乌鸦叫了两声,从枝头上飞走了。
沈昭宁靠在树干上,意识渐渐模糊了,她听见风声,听见远处隐隐约约的闷雷,又忽然听到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谁?
“施主。”
沈昭宁睁开眼睛,愣愣地看着眼前之人,久久回不过神来。
“佛子?怎么是你?”
“是贫僧。”
净尘微微惊讶,因为沈昭宁的尸斑已经蔓延到脖颈了,灰绿灰绿的,像是枯叶沉在水底沤烂了。
他掏出一个小小的青瓷药瓶。
瓶塞拔开,倒出一粒暗红色的药丸,凑到沈昭宁的嘴边。
“施主,这是贫僧用十年菩提子炼的药,虽不能起死回生,但能暂时固住魂魄,减缓躯壳的腐坏。”
“真的给我吗?”
沈昭宁轻轻地问。
这么珍贵的药,给了她,真的可以吗?
她值得吗?
净尘薄唇微扬,把一颗药丸放进了她嘴里,又从腰间解下水囊,凑到她唇边,一点一点地喂进去了。
“这药每隔五日服一粒,贫僧手里只有三粒。”
“三粒之后,贫僧会再想法子。”
沈昭宁靠着树干,觉得胸口那股闷胀的感觉在一点一点地退下去了,浑身舒服多了。
她看着净尘,这张脸和梦里一样好看,眉骨很高,鼻梁很直,嘴唇薄而抿。
他蹲在她面前,额头上的薄汗还没干。
他是跑着来的。
“佛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净尘顿了一下,并没有说他一直心神不宁,隐隐感觉到沈昭宁出事了,便出来寻人了。
“贫僧只是想,施主昨日在侯府受了委屈”
他又不说了。
那些话,会让沈昭宁难为情的。
“施主若是出城了,贫僧不知该去哪里找你,好在施主走得慢,贫僧总算赶上了。”
沈昭宁低下头,忽然觉得眼眶热热的。
“佛子,我回不了侯府了。”
“那便不回。”
“我身上臭了,很臭。”
“贫僧闻不到。”
“你在骗人,佛子不能说谎的。”
净尘沉默了。
他伸出手,把沈昭宁扶了起来,让她把大半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
“贫僧在城西有一座别院,院子不大,但清净。”
“施主若不嫌弃,便去那里歇一歇,什么时候想走了,什么时候再走。”
沈昭宁靠在他身上,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一下一下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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