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由始至终,净尘都不敢多看一眼。
衣服太大了,领口从她肩头滑下来半边,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
袖口长出一大截,只露出几根指尖。
“佛子,这件衣裳上有你的味道。”
很淡。
很好闻。
净尘微微一顿,耳根又一次红了。
“咳咳咳咳”
忽然,沈昭宁剧烈咳起来了,嘴角渗出了一丝暗色的血,有那么一刻,竟似乎不会呼吸了。
净尘瞳孔骤缩,立刻去探她的鼻息,就怕她就此昏厥过去了。
“佛子,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老毛病了。
这四年来,她不知替沈柔柔试了多少碗药,每一碗猛药灌下去,药性都沉在五脏六腑里,一点一点地蚀。
她的身子早就垮了。
真正患上咳血之症的人从来就不是沈柔柔,而是她沈昭宁。
但侯府上下没有人知道。
他们只知道她脸色差,知道她不肯试药,却不知道她每次试完药回偏院都会咳血。
沈昭宁又问:“佛子,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丑?”
净尘看着她,竟觉得心头微微刺痛了。
“不丑,施主很美。”
“是吗?”
沈昭宁想笑,但她的嘴角太僵了,“佛子,我笑不出来了,你替我笑一下好不好?”
净尘先是一顿,而后缓缓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像月光落在雪地上,无声无息,却照亮了一整片黑暗。
他生性不爱笑的,在任何人面前都不笑。
但他现在笑了。
为她。
“佛子,你笑起来真好看。”
“咳咳咳”
她咳着,竟觉得眼角有些湿漉漉的,难道是哭了吗?
净尘叹了叹气,宽慰道:“施主,你不会有事的,贫僧会替你想办法。”
沈昭宁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开口:“佛子,你可以抱抱我吗?你抱着我走走,我就不会咳嗽了。”
“好。”
净尘没有拒绝,把她从矮榻上抱起来了。
她很轻。
像一片快要从枝头掉下去的枯叶。
就这样,佛子抱着她,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地走,每一步都稳稳的。
其实,还是想咳的,却死死忍住了。
“大哥说的对”
“这样抱着,果然就不咳了”
曾经,沈柔柔咳嗽时,大哥就会这样抱着她,一遍遍地走。
他说,这样就不会咳了。
沈昭宁忍了好一会儿,仍是低低咳了几声,然后渐渐低下去了。
睡着了。
她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微微皱着的。
佛子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很久,却迟迟没有将她放回榻上,只为了让她睡得更舒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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