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走了,这辈子都别回家!
翌日清晨。
青萝进来伺候时,一抬头便看到沈昭宁趴在桌上睡着了。
“小姐,你怎么趴在桌上就睡了?夜里有风,万一着了凉怎么办?”
沈昭宁揉了揉眼睛,不禁想起了昨夜的梦。
氤氲的水雾。
温热的池水。
那件素白里衣上淡淡的气息。
沈昭宁有些羞赧了,“我没事,我睡了一觉,觉得好多了。”
青萝听了这话,眼眶差点又红了。
“小姐,你的气色看着好些了,你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沈昭宁由着她絮叨,没有接话。
慢慢好起来吗?
不会了。
青萝乐呵呵的,心里充满了希望,先伺候沈昭宁梳洗,又给她梳头。
忽然,她的鼻子动了动,还好及时屏住了呼吸,才没有干呕。
青萝拿了香粉盒,嘴里支支吾吾地说:“小姐,今天用桂花味的香粉吧,我给你多扑一点。”
她低着头,不敢看沈昭宁的眼睛。
沈昭宁在铜镜里看见了她的表情,轻轻地说:“是尸臭。”
青萝鼻子一酸,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
她蹲下身去捡,却捡了好几次都没捡起来,直接哽咽了。
“小姐,怎么会这样?”
“你都能睡着了,明明好起来了,怎么还会有尸臭呢?”
“我不信!我每天给你擦身,给你换衣裳,把香露洒得到处都是,总会好的!”
沈昭宁摇了摇头:“没用的。”
一个死人,已经没有希望了,不会好起来的。
青萝还是把香露拿出来了。
吃过早饭之后,她把香露洒在沈昭宁的衣摆上、袖口上、手帕上、床帐上,洒了很多很多。
恨不得把整间屋子都用香露泡了一遍。
沈昭宁看着她忙,忍不住劝了一句:“青萝,你别怕,我真的没关系了。”
青萝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小姐,我不怕的”
她擦了一把脸,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窗外,日光正好。
沈昭宁沉默一会儿后,淡淡说道:“青萝,我们出去买些干花和香料吧,屋里的香露太浓了,换些清淡的也好。”
青萝连忙站起来,拿袖子擦了擦脸,挤出一个笑来:“好好,外头日头好,小姐出去走走也是好的。”
西市的香料铺子在长街尽头。
沈昭宁认认真真地挑。
她拿起一只巴掌大的青瓷小罐,揭开盖子闻了闻,又侧过头问青萝这罐好不好?
青萝嗅了嗅,也说好。
青萝嗅了嗅,也说好。
“小姐,桂花味的清淡些,比香露闻着舒服多了。”
忽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直接从沈昭宁的手里把那罐桂花香膏拿走了。
“这个好,二哥你闻闻。”
“哇,这桂花味好正,比德顺楼的桂花糕还香呢,正好我屋里的香膏用完了,换这个试试。”
沈柔柔点了点头,又对沈昭宁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姐姐,你的眼光不错呢。”
青萝当即忍不了,“二小姐,那罐香膏是大小姐先看中的,你一句话不说就拿走了?”
“我拿了又怎样?”沈柔柔把小瓷罐拢进袖子里,语气无辜极了,“这铺子又不是姐姐开的,东西摆在这儿谁都能买。”
“再说了,姐姐还没付银子呢,怎么就成她的了?”
此时,沈昭衍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了一眼沈昭宁,又看了一眼沈柔柔手里那个小瓷罐,像以往一样偏心了。
“不就一盒香膏吗?你喜欢就拿着,让她再挑一盒就是了,这铺子里又不是只有这一盒。”
青萝气得脸都涨红了,“二公子,你每次都是这样,凭什么”
“青萝!”
沈昭宁抬起手,把青萝往后轻轻拦了一下。
她二话不说,直接把那盒桂花香膏拿回来了,摆明了不让。
“这是我先拿到的。”
“你想要,就让掌柜给你另拿一盒。”
沈柔柔笑意一僵,随即又舒展开了。
她没有直接去抢,而是往沈昭衍的身边靠了靠,可怜兮兮地说:“二哥你看,我不过就是看那盒香膏好香,拿来闻了闻,姐姐就不高兴了。”
“唉,如果姐姐真喜欢,我又怎么会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