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崇山磕头谢恩,倒退着出了御书房。
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皇上揉了揉眉心,忽然朝屏风后面看了一眼,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促狭的笑意:“德妃,出来吧,你这儿子的事,你自己跟朕说说。”
屏风后面走出一位宫装妇人,鬓发微白却仪态端庄,眉眼之间和净尘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比净尘多了一层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润。
德妃幽幽说道:“陛下也看到了,侯府那位秦氏,实在是糊涂。”
她说着,忽然笑了一声,带着一丝丝轻快的稀罕。
“不过话说回来,霁儿这孩子从小在寺里长大,别说管别人家的闲事了,就是宫里的事他都不肯多问一句。”
“这回倒好,在街上听见动静就自己进去了。”
皇上听完,哈哈笑了两声,语气里满是揶揄:“好个霁儿,朕还以为他这辈子就要在寺里敲钟念经,不沾俗尘了呢,原来不是不沾,是没遇上让他沾的人。”
他说着,朝殿后扬了扬下巴。
“霁儿,你还不出来吗?朕也想问问,朕的三皇子几时学会替人出头了?”
净尘走出来了。
他的俗世之名叫萧霁。
此时,净尘双手合十,对皇上和德妃各行了一礼,姿态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然。
“父皇,母妃,儿臣只是路过侯府,恰巧遇见道士扰民,便进去说了几句话,并非特意出头。”
“侯府的秦氏请了江湖术士,以驱煞之名,行欺人之事,儿臣不能坐视不管。”
倒是有理有据。
皇上和德妃对视了一眼,皆觉得好笑了。
“恰巧路过?朕记得大觉寺在城外,你路过京城也就罢了,还能恰巧路过得这么是时候?”
“罢了罢了,朕也不问了。”
他朝德妃使了个眼色,语气忽然一转,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德妃,你看这孩子也老大不小了,总在寺里待着也不是个长久之计。”
“朕瞧着那沈家大小姐,虽说是退了亲的,但能让我们霁儿亲自上门的姑娘,怕是错不了,要不朕下道旨”
“父皇!”净尘开口截住了他的话。
“儿臣与沈施主只是机缘巧合见过几面,侯府家事,不宜以圣旨干预。”
德妃终于忍不住了,拿帕子掩着嘴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意里,有几分真切的欢喜,又有几分母亲看儿子嘴硬时特有的促狭。
“行行行,母妃不说就是了。”
“但有一点,你若有什么打算,趁早跟母妃说,否则那沈家大小姐可就被人抢走了。”
皇上在御案后面又笑了两声,摆了摆手:“行了,别为难他了,他那点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
净尘没有说话,耳根却微微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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