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三皇子几时学会替人出头了?
此事闹大了。
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说侯府那位大小姐是妖魔附体,才会被天师架在炭火前炙烤驱邪,说得唾沫横飞,比亲眼见了还真。
也有人说那大小姐在外头失踪了三天三夜,回来之后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死气,侯府嫌她晦气才请道士来镇她。
有知道内情的人摇了摇头:“你们懂什么,那些道士根本不是什么龙虎山天师,是侯府二小姐请来的江湖骗子,专挑侯府夫人糊涂,拿驱煞当幌子折腾大小姐呢。”
更有甚者,直侯府放着真千金当草芥,偏把那假千金当宝贝供着,这回闹出驱煞的事,怕是连侯爷的脸都挂不住了。
后宅女眷们的说法更刻薄些。
她们不在意什么御史折子,只在意那大小姐退了裴家的亲,转头又跟三皇子扯上了关系。
有人掩着嘴笑,说退了小将军的亲,攀上了三皇子的高枝,这沈大小姐的本事可比她那个会咳血的妹妹强多了。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妇人摇了摇头,说她也不容易,被亲娘按在炭火前头烤,这种事搁谁身上受得了。
很快,就连皇上都听说了此事,将沈崇山叫到了御书房。
沈崇山跪在御书房冰凉的金砖上,忐忑不安。
御案上放着几本奏折。
其中一本正是御史递上来的折子。
皇上坐在御案后面,把奏折翻得哗哗响,不怒自威。
“沈崇山,你们镇北侯府在搞什么名堂?驱煞?烧符?请一群道士在府里开坛做法,闹得整条街都听见了摇铃烧符的动静,四邻不安!”
“朕还不知道京城里什么时候有了邪祟?”
沈崇山伏在地上,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今早才从兵部回来,到家换了身衣裳就被一道口谕提进了宫,连发生了什么事都没来得及问清楚,只能连连磕头。
“臣失察,还请皇上息怒,臣回去之后一定严查!”
沈崇山说着,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你查什么查?”
“你那夫人请的道士,朕已经让人查过了,龙虎山根本没有这几号人,全是江湖骗子。”
“你好歹是镇北侯,在边关打了半辈子仗,回京之后连自己后宅都管不住?万一传出去了,你让边关那些将士怎么想?”
沈崇山跪在地上,一个字都不敢分辨。
他这辈子在沙场上没怕过谁,在朝堂上也没怵过谁,但此刻跪在这金砖上,被皇上兜头盖脸地训,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几个耳光。
皇上看着他那副伏低认罪的样子,气也消了几分,挥了挥手:“行了,起来吧,朕叫你来不是要治你的罪。”
“这事闹得不小,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御史那边朕替你压下来了,但你回去得把这事处理干净了。”
“该查的查,该罚的罚。”
“镇北侯府的脸面是你自己的,朕不替你省着,回去吧。”
沈崇山磕头谢恩,倒退着出了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