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正点在“来处是归程”的“归”字上,佛子的手指刚好也在那页纸的边角,正要替她翻过去。
两人的指尖碰到了一起。
她的手指冰凉,他的指腹温热,带着强烈的刺激感。
刹那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沈昭宁猛地缩回手,竟又一次感受到了心跳的滋味,双颊也烫烫的。
净尘收回手,念了一句佛经。
就在这时,沈柔柔挽着沈昭泽的胳膊进来了,头上还戴着一支刚买的珠花。
她一进门就看见了净尘,顿时眼睛亮了。
那个僧人站在旧书架前,一身素白长袍,竹簪绾发,眉目清冷得像一幅山水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通身上下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但那股从骨子里往外渗的清贵,压都压不住。
沈柔柔见过的年轻男子不少,但眼前这个人,很不一样。
她拉了拉沈昭泽的袖子,眼睛还黏在净尘身上,嘴里问道:“大哥,那是谁啊?”
沈昭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他按住沈柔柔的手,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然后走上前去,朝净尘行了个端端正正的礼。
“净尘师父。”
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
沈昭泽在禁卫营待了十年,朝堂上的事他比沈昭衍清楚得多。
皇上子嗣单薄,活到现在的皇子只剩下两个。
二皇子妻妾满院,却连一个子嗣都没生出来,朝中已经有不少人在背后议论二皇子难堪大位。
三皇子净尘虽然带发修行多年,但朝堂上站他这边的大臣从来不少。
这些人想着,三皇子总有还俗的那一天,未尝不能争一争。
沈昭泽不愿意掺和皇子之间的暗流,但他更清楚,在净尘面前,绝不能失礼。
沈柔柔在旁边听着,眼睛转了一圈。
她松开沈昭泽的胳膊,朝净尘福了福身,规规矩矩地说:“原来是净尘师父,柔柔失礼了。”
净尘朝她微微颔首,态度不冷不热,与他人无异。
沈柔柔脸色一僵,顺着净尘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沈昭宁和他之间只隔着一只手臂的距离,两个人站在同一排书架前,面前摊着同一本旧书。
她皱了皱眉,又很快舒展开了。
“姐姐,你挑好书了吗?我跟大哥在胭脂铺子里等了你好久,原来你在这儿跟净尘师父说话呢,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沈昭宁把手里的书合上,放回书架,“见过一次。”
这便是不愿多说的意思了。
“原来如此。”沈柔柔仍是在笑,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对佛子好奇极了,“正好我也有些佛法上的事,想向净尘师父请教呢。”
她说到这里,做出一副天真好奇的模样。
“我最近在抄《心经》,抄到‘色即是空’那一句,总觉得不太明白,师父可以给我讲讲吗?”
净尘双手合十,语气平和却疏淡:“贫僧还有事在身,改日若有机缘,再为施主解惑。”
他说完,转过身看向沈昭宁,“施主,贫僧先告辞了。”
“好。”
净尘又朝沈昭泽微微颔首,离开了。
他的背影在门口逆光的日影里晃了一下,素白的衣袍被风吹得微微飘动,然后便没入了西市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此时,沈柔柔看着净尘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下去了。
贱人!
真真是贱人啊!!
沈昭宁有够没脸没皮的,竟然偷偷缠上了京城佛子?
她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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