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大公子回来了!
清晨,沈昭泽回来了。
他是镇北侯府的嫡长子,沈崇山的长子,沈昭宁和沈昭衍的大哥。
和沈昭衍不同,沈昭泽早早就被沈崇山送进了禁卫营,如今已经升到了禁卫军指挥同知,可谓前途无量。
京城里的人提起沈家大公子,说的都是持重有度。
沈崇山在同僚面前提起这个儿子,也会难得地露出几分真心的得意。
他这次回来,是因为沈柔柔被马蜂蜇了。
此时,沈昭泽还穿着禁卫营的玄色武袍,袖口束得紧紧的,腰间挂着佩刀,靴底沾着一层灰扑扑的黄土,一看就是赶了远路。
他个头比沈昭衍还高出半寸,肩宽背阔,五官和沈崇山有五分相似,但眉眼之间没有沈崇山那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更稳的寡。
他不说话的时候,整张脸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多年的石头,棱角分明,却不动声色。
“小姐,大公子来了!”春兰兴奋地说。
“真的吗?”
沈柔柔刚刚起床,还歪歪躺在软榻上呢,此时惊喜极了。
她的脸上涂着药膏,手背上包着纱布,整个人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看见来人,沈柔柔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立刻红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终于等到了能做主的人。
“大哥!”
沈柔柔从软榻上坐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大哥,你怎么才回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沈昭泽看了看她脸上的红肿,沉声问道:“柔柔,你怎么弄成这样了,还疼不疼?”
“疼。”沈柔柔扁着嘴,顿时就哭出来了,“大哥你别看了,丑死了。”
“你是不是一听到消息就赶回来了?你累不累呀?”
“我不累。”沈昭泽把她按回软榻上,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罐,“这是我给你带的药,专治蜂毒蛇毒,比外头药堂的管用。”
“你让丫鬟给你涂,一天三次,别挠。”
“还有”
沈昭泽把手伸进怀里,又掏出一个细长的锦盒,放在沈柔柔的手心里,“这是我在德顺楼买的,你上次不是说想吃他家的栗子酥吗?”
沈柔柔破涕为笑,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丝毫不觉得自己的举止过火了。
“大哥,你最好了,回回都给我带好吃的,不像二哥,上回只带了桂花糕,还是给姐姐的”
她忽然捂住嘴,像是说漏了什么,拿眼角瞟了沈昭泽一眼。
沈昭泽没有接她这句话,反而问道:“昭宁呢?我听说她也被马蜂蛰了?”
“姐姐在偏院呢。”
“大哥,你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先歇一歇,明天再去吧。”
沈柔柔拉着沈昭泽的衣袖,说什么也不肯让他走。
“我先去看看她。”
沈昭泽拉开沈柔柔的手,出去了。
沈昭泽的身影刚消失在院子里,沈柔柔的脸色便阴沉下来了。
“呵呵,又是姐姐。”
沈柔柔靠在软榻上,把那只包了纱布的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冷笑。
“在桃林里被马蜂蜇的是我,脸上肿了的也是我,大哥问了三句话,两句不离沈昭宁。”
“她沈昭宁被蜇了几口有什么要紧的?”
“她那张脸本来就是一副死人样,再肿能肿到哪里去?”
春兰根本不敢接话。
沈柔柔看了她一眼,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竟踹了她一脚,“贱蹄子,你哑巴了?”
春兰被她踢得身子一歪,赶紧跪下了,低着头讷讷地说:“小姐说得是,大小姐哪能跟小姐比,大公子就是顺路去看看她,面子上过得去罢了。”
“大公子心里最疼的还是小姐,你看这栗子酥,大公子每回都记得给你带呢。”
“顺路?”沈柔柔冷笑了一声,当即更气了,“偏院在西边,正院在东边,大哥回自己的院子不顺路,去看沈昭宁倒顺路了。”
大哥这个人,什么都好。
沉稳,端方,从不拈花惹草,京城里多少贵女想嫁他,他连正眼都不瞧一下。
裴云峥跟他比起来,还是太嫩了。
如果说,裴云峥是少年意气,大哥便是真正的男人。
“春兰,你见过大哥穿盔甲的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