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落在那件鹅黄春衫的袖口上,摸了一下那缭绫的料子,轻薄滑软,像是摸在一层水面上的薄冰上。
“我喜”
“啊!”沈柔柔叫了一声,然后立刻拿帕子掩住了嘴,像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秦氏转头看她:“怎么了?”
“没没什么”
沈柔柔摇了摇头,眼神却往那件鹅黄春衫上飘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了。
“就是”
“我也一眼就看中这条裙子了,正想着及笄礼之后穿着去给外祖母请安呢。”
“不过没关系的,姐姐先挑,姐姐挑了什么我都不争。”
秦氏脸上的笑意微微顿了一下。
她看了看沈昭宁手里那件鹅黄春衫,又看了看沈柔柔那张强忍着不舍的脸,很快就有了决断。
“昭宁,这件鹅黄的就让给柔柔吧。”
“柔柔及笄礼后要去见外祖母,穿得鲜亮些老人家看了也高兴。”
“你皮肤白,穿别的颜色也好看,这件水青的就很不错,你穿了肯定好看。”
沈昭宁的手还放在那件鹅黄春衫上,没有立刻松开,“娘,不是让我先选吗?”
秦氏噎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奈的劝说:“昭宁,娘是让你先选,但柔柔一眼就看中了这件,你当姐姐的,让一让妹妹怎么了?又不是只有这一件衣裳。”
“你看这件水青的,料子比鹅黄的还好,领口这圈白狐毛多好看,穿在你身上一定很衬你。”
“你要是喜欢鲜亮的,那件石榴红的也行,颜色多喜庆,正好你们踏青的时候穿。”
这时,沈柔柔拉了拉沈昭宁的袖子,很是愧疚。
“姐姐,我不要紧的,只是外祖母年纪大了,我想穿得鲜亮些让她高兴高兴,但”
“如果姐姐不愿意让”
“没事没事,我还是不说了,姐姐千万别多想。”
她说着,又对沈昭宁摆了摆手。
秦氏在旁边看着,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表情。
她看了看沈昭宁,又看了看沈柔柔,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什么。
“昭宁,你看你妹妹多懂事,这鹅黄的就先给柔柔吧,娘以后再给你做更好的。”
沈昭宁终究松手了,“算了,我不要了。”
秦氏听后,笑容淡了几分,然后亲自从桌上拿起那件水青色的披风,在她身上比了比。
“行了行了,就这件吧。”
“你皮肤白,穿水青色最抬气色了,这件披风的料子是从江南运来的,领口这圈白狐毛是整条的,一点杂色都没有,娘特意留给你的。”
秦氏想,这毛领多好看啊,跟柔柔那件鹅黄春衫比也不差什么。
沈昭却沉默了。
水青色的料子确实是好的,但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件披风是所有衣裳里最差的,也是沈柔柔看不上的。
秦氏见她不说话,便又说了一句:“昭宁,你心思太重了,娘说了一视同仁,就是一视同仁。”
“你看这一桌子的衣裳,不都是让你们姐妹挑的吗?”
“你自己又不挑,非要跟柔柔争那一件,有什么好争的呢?你们是姐妹,一件衣裳谁穿不是穿?”
沈柔柔在旁边应了一声:“姐姐,下次我让绣坊给你也做一件鹅黄的,去们姐妹穿一样的,走出去别人一看就知道是亲姐妹了。”
“”
沈昭宁依旧不吭声。
她不愿意的,但她说了也没用的。
秦氏见了,心里有些不耐烦了,觉得她这性子不知道随了谁,一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
秦氏不再看她,继续和沈柔柔说着踏青的事。
沈昭宁便默默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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