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你在外面胡说什么了?
忽然,沈昭宁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身量高大,穿一身暗青色的锦袍,腰间束着一条墨色革带,面容端方威严,一双眉毛又浓又重,压得整张脸都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是爹爹,沈崇山。
沈昭宁往后退了一步,低头行了个礼:“爹爹。”
沈崇山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冒冒失失的,干什么呢?”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压迫感。
沈昭宁把药单子的事简单说了。
沈崇山听完,不咸不淡地点了一下头,示意她可以走了。
沈昭宁又行了个礼,转身要走。
“等等。”
沈昭宁转过身来,等候吩咐。
沈崇山沉声说道:“这几日外头还有些风风语,你没事不要乱走,更不要出府。”
“你那三天的事虽然让你娘对外说成去庄子上养病了,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镇北侯府不能落人口舌,你爹更丢不起这个人。”
“你是侯府的嫡长女,该知道分寸。”
他说完,不等沈昭宁回答,便越过她走进正院里去了。
当晚,沈昭宁正躺在床上,两只手交叠放在腹部,眼睛闭着。
不过,闭着和睁着也没什么两样,反正也是睡不着,她只是不想让青萝担心,才每晚都做出睡觉的样子来。
窗外黑沉沉的,连虫鸣都没有。
忽然,青萝进来了,轻轻推了推沈昭宁的肩膀,却压不住那股紧张,“小姐,夫人那边来人了,叫你过去一趟。”
沈昭宁坐起来了,却有些狐疑。
这么晚了,还要试药吗?可孙太医今晚并不在府里。
很快,沈昭宁便到了正院。
沈崇山和秦氏坐在上首,皆是脸色阴沉。
沈昭宁走上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爹,娘。”
没有人让她坐。
她便站着。
沈崇山把茶盏搁在桌上,那一声不轻不重,在空荡荡的厅里却显得格外清脆,像是惊堂木拍在案上。
秦氏很有眼力劲儿,当即先开口了,“昭宁,娘问你一件事,你要说实话。”
“什么事?”
“你在外头那三天的事,有没有跟什么人说过?”
“没有。”
“没有?”沈崇山呵了一声,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你再好好想想,别说谎话。”
沈昭宁又说:“没有。”
秦氏往的语气更急了:“那你再想想,你有没有跟人说过你二哥的不是?”
“出什么事了吗?”沈昭宁问。
沈崇山端起茶杯,朝秦氏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来说。
秦氏压低声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压都压不住的恨意,“外头有杀千刀的人乱嚼舌根,说你二哥把你踹下马车,让你一个人走回侯府,才害得你在路上被歹人掳走了。”
“这话传得满京城都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说你被歹人糟蹋了,说你二哥是个心肠歹毒的,说我们镇北侯府把亲生女儿往死里糟践。”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指甲都快掐进沈昭宁的手背里去了。
但她的手是热的,沈昭宁的手是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