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这样的话,秦氏不是第一次说了,想必也不会是最后一次的。
就算及笄礼一过,沈柔柔依旧不想还,那长命锁也不会回到她手上。
她知道。
秦氏也知道。
谁都知道那把长命锁早就姓沈名柔柔了,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到她脖子上。
只是秦氏不说破,她也曾经不问破,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了四年。
现在她快走了,她只想在走之前听一句实话,但秦氏不给她实话,只说了一些哄人的话。
秦氏见她沉默,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又拍了拍她的手道:“昭宁,你放心,这回娘说话算话,娘跟你保证。”
沈昭宁把手从秦氏的掌心里抽了出来,因为那双手太热了,热得她不舒服。
秦氏看着她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嘴角的笑容淡了几分。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把那一丝不悦咽下去了。
呵呵。
这孩子在药房里喝了一夜的药,心里大约还存着气,这时候跟她计较什么呢?
她不爱说话便不说了,反正及笄礼之后有的是工夫慢慢管教。
“还有一件事,你且记住了。”秦氏放下茶盏,语气不冷不热的,“裴家那边递了话,小将军今日会过来,说是来探柔柔的病,送些补品药材。”
沈昭宁听后,睫毛颤了一下。
秦氏见她终于有反应了,接着说下去:“你在外头那三天,外面已经有些风风语了,将军府那边也听了一些,心里怕是不太痛快。”
“好在两家的亲事早就定下了,裴家夫人也是个明事理的,倒没说什么太难听的话,不过”
沈昭宁问:“不过什么?”
“不过,今日见了小将军,你说话做事都要有分寸,不该说的不要多说,不该提的不要多提。”
“你那三天的事,一个字都不许提,听清楚了吗?”
沈昭宁想,虽然人人都没说,但人人都觉得她的清白不在了,甚至没人问过她是不是遇到了危险。
如果是沈柔柔三天不回来
不。
不会的。
沈柔柔不会被沈昭衍踹下马车,更不会没人去找她。
她和沈柔柔终究是不一样的。
“娘,我那三天”
“好了。”秦氏打断她,似乎不想听她的借口,“你在外面待了三天,这是抹不掉的事。”
“外头的人怎么传,娘管不了,但你见了小将军,要让他知道那些风风语都是子虚乌有。”
“你清白是清白的,不清白也是清白的,这不仅是你一个人的名声,也是你妹妹的名声,更是侯府的名声。”
“你若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让人对你起了疑心,你妹妹往后怎么议亲?”
沈昭宁听着,心里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原来,她的死后不重要,重要的是沈柔柔往后怎么议亲,侯府的名声往哪搁。
她清白不清白,都已经被人定了罪,只是秦氏不许她说出来。
她自己咽下去就行了,别连累了旁人。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