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口无遮拦，你妹妹该如何议亲？

前厅里安静了下来。

秦氏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了。

她看着沈昭宁站在厅中，背脊挺得直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说话，像是在等她说完了好走。

秦氏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感觉。

昨夜让她试了一整夜的药，试到后面喝一碗吐一碗，吐得满地都是，今早她走的时候裙摆上还沾着污秽。

秦氏不是没看见，只是当时觉得烦，不想管。

现在人站在面前，脸色灰败败的，额头上那道伤口还没好全，她倒有些过意不去了。

“昭宁，你过来。”秦氏拍了拍身边的凳子，语气比方才软了几分。

沈昭宁走过去，在秦氏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了。

秦氏拉起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像是握了一块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石头。

“你的手好冰啊。”

秦氏皱了一下眉，把她的手拢在掌心里搓了搓，似乎疼爱极了。

“昨晚的事，娘知道你受累了。”秦氏叹了口气，又又说起了宽慰的话，“柔柔那个身子，你是知道的，太医换一次方子就得折腾一宿，府里上下谁都不得安生。”

“你在药房里熬了一夜，娘看在眼里，心里也不好受。”

她说到这里，看了沈昭宁一眼。

偏偏，沈昭宁没什么反应，秦氏有些拿不准她在想什么，便又接着说下去了：“不过话说回来，柔柔这病说到底也有你的缘故。”

“四年前，要不是你端那碗银耳汤给她，她也不至于咳血伤了底子，这些年反反复复的，吃了多少苦头。”

“你替她试药，也是尽你做姐姐的本分，你说是不是？”

沈昭宁依旧默不作声。

秦氏等了等，等不到她点头，便自己把话接上了：“娘不是怪你，那时候你刚回府，年纪也小，不懂事也是有的。”

“娘就是想说，我们是一家人，柔柔是你妹妹，她的身子好了，你在侯府里也抬得起头来。”

“你试药辛苦，娘记在心里，等柔柔及笄礼过了，娘带你去城外庄子上住几日，散散心，好不好？”

她说着，拿起桌上的茶壶，亲自给沈昭宁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

那只手白净细腻，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腕上一只碧玉镯子磕在桌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你这孩子，从小就心思重，有什么话别憋在心里，跟娘说说，娘一定会替你做主的。”

沈昭宁看着那杯茶，茶水是碧绿的，却没有想喝的意思。

“娘，我的长命锁，可以还给我了吗？”

由始至终，她都只记挂着此事。

秦氏听后，眼角跳了一下，嘴角的弧度也微微收敛了半分，“怎么又提这事了？”

声音还是温和的，但语气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热切劲儿。

“娘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柔柔身子弱，戴着长命锁压压惊，你看你这孩子，回回见了娘都提这一句，倒显得娘亏待了你似的。”

她说着，拿起帕子按了按嘴角，那动作轻飘飘的，却把她眼底的那丝不耐遮了个干净。

“等柔柔及笄礼完了，娘就让她把长命锁还你，毕竟一个长命锁罢了，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急什么？娘还能昧了你的东西不成？”

沈昭宁看着她，又问了一句：“及笄礼完了，真的会还吗？”

秦氏笑了一声，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娃娃，“娘什么时候骗过你了？说还你就还你，你且把心放在肚子里。”

“等及笄礼一过，娘亲手把长命锁从柔柔那儿拿回来，戴回你脖子上，行了吧？”

沈昭宁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