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试了四碗药,又不会死了
半夜。
有人敲了敲门。
青萝从睡梦中惊醒,匆匆去开门了。
来人是秦氏身边的管事嬷嬷。
姓刘。
身后跟着两个提着灯笼的丫鬟,个个都脸色阴沉。
“大小姐,夫人请你去药房。”刘嬷嬷的声音又冷又硬,不像是在请人,倒像是在押人。
青萝挡在门口,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这么晚了,小姐都歇下了,有什么话不能明天说吗?”
“歇下?”刘嬷嬷嘴角往下撇了撇,“二小姐咳了一整夜,夫人衣不解带地在旁边守着,二公子跑了两趟太医院才把太医请来,阖府上下谁睡了?”
“大小姐倒好,早早歇下了,也不问问二小姐咳得怎样了。”
她说着,目光越过青萝的肩膀往屋里扫了一眼。
“太医换了新方子,药已经煎上了。”
“夫人说了,请大小姐过去试药,今晚就别回来了,省得一趟一趟地跑。”
青萝瞪大了眼睛:“什么叫别回来了?试一碗药也就罢了,还要小姐在药房里待一夜?”
刘嬷嬷不理她,只朝身后两个丫鬟抬了抬下巴:“去,帮大小姐收拾一下。”
两个丫鬟应了一声,就要往屋里走。
沈昭宁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她没有睡,只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躺着。
她听到院子里的动静,走出了房门。
“走吧。”
刘嬷嬷看了她一眼,那张铁板似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满意的神色。
她侧身让开一条路,手里的灯笼往前照了照。
药房。
秦氏坐在椅子上,眼眶更红了,似乎熬了一夜。
“昭宁,你来了。”
见她来了,秦氏朝她招了招手,轻声说道:“太医换了新方子,药性比之前那几服都猛。”
“太医说了,这方子治咳血最有效,但分量得拿捏准了,少了不顶用,多了伤身子,你得先试一服,有什么反应及时跟娘说,好让太医调整剂量。”
她说着,端起了一碗药。
除了这碗,桌上还放着三碗药,太医大概拿不准剂量,干脆煎了四碗药,让她一碗一碗地试。
“四碗都要喝吗?”沈昭宁问。
秦氏笑了笑,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安抚的意味,“太医说了,你喝一碗,等一炷香的工夫,太医看看你的反应,再决定用药。”
“你放心,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猛药,就是试试反应,不会出事的。”
沈昭宁很想问一句,如果真的不会出事,为什么要让她来试?为什么不让沈柔柔自己试试看?
但这话在她嘴边打了个转,又咽回去了。
她知道答案。
沈柔柔的身子金贵,经不起折腾。
她的身子不值钱,折腾了四年还在折腾,大概在秦氏眼里,她跟药房里那些药罐子也没什么区别。
沈昭宁接过药,一口灌下去了。
药汁顺着喉咙往下淌,什么味道都没有。
秦氏看着她喝完,转头朝旁边的太医点了点头。
太医是个干瘦的老头,姓孙,胡须花白,眼睛却精光四射。
他走上前来,也不把脉,只是上下打量了沈昭宁一眼,又翻起她的眼皮看了看,然后退后一步,在纸上记了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