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这可是你的福气呢

没一会儿，又有人来了。

是周厨娘。

她端着一个托盘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脸上的横肉堆成一团笑，那笑意却浮在皮肉上，半点没往眼睛里去。

托盘上搁着一碗白粥，一碟咸菜，和早上的一模一样。

“大小姐，用饭了。”周厨娘的嗓门很大，像是生怕院子外头的人听不见，“二公子说了，既然大小姐胃口不好，吃不下那些油腻的，以后还是吃清淡些好。”

“这白粥咸菜最养胃了，大小姐可别辜负了二公子的一片心意。”

青萝的脸色变了，她看了看桌上那碗结了膜的白粥，又看了看周厨娘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嘴唇抖了抖。

“你”

“你方才不是说，这些饭菜是专门给小姐做的吗？怎么转眼就”

“方才？”周厨娘打断她，当场就装傻了，“方才什么？哦，你说那些菜啊，那是给大小姐尝尝鲜的，既然大小姐不爱吃，那就换换菜色，有什么问题吗？”

青萝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周厨娘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朝院子里努了努嘴，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讽刺：“对了，大小姐，老奴方才路过二小姐的院子，里头可热闹了。”

“二公子亲自把那套红宝石头面给二小姐送过去了，二小姐当场就戴上了，正对着铜镜照呢，笑得跟花儿似的。”

“满院子的丫鬟都说，那套头面戴在二小姐头上，比戴在”

她不说了，却拿手掩了掩嘴角，做出一副说漏嘴的模样，但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哎哟，老奴多嘴了。”

“大小姐还请慢用，老奴告退。”

她扭着腰走了，留下一串尖细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青萝转过身，直接将那碗白粥搁到了门外。

沈昭宁坐在铜镜前。

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得她的脸也灰蒙蒙的。

她没有看门外那碗被端走的白粥，也没有听周厨娘那些夹枪带棒的话，她的目光落在铜镜里那张越来越陌生的脸上，只觉得一阵恍惚。

这是她。

又好像不是她了。

“青萝，你把门关上吧。”

“是。”

青萝刚要关门，却被一只脚挡住了。

是春兰。

“哟，这就要关门了？大小姐歇得可真早。”

她往屋里看了看，目光在空荡荡的桌上停了一瞬，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青萝挡在门口，毫不客气地问：“你又来干什么？小姐要歇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