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着妹妹是天经地义的事!
午膳时分,院子里又热闹了一阵。
送饭的婆子端了三个食盒进来,掀开盖子,不再是白粥配咸菜了。
一碟清炒菱白,一碟酱烧茄子,一小碗火腿炖豆腐,外加一盅枸杞乌鸡汤,旁边还搁了碟新腌的脆黄瓜。
青萝一边布菜,一边喋喋不休地说:“小姐你瞧,因为二公子送来了首饰,那些下人立刻就变脸了,周厨娘还老远就跟我打招呼呢,说这些是专门给小姐做的。”
“呵,上回她还指着我的鼻子骂呢,今儿就一口一个青萝姑娘叫得亲热,真是见风使舵的好手。”
沈昭宁在桌前坐下,看了一眼满桌的菜,说了句:“府里的人一贯如此。”
“可不是嘛。”青萝把筷子递到她手里,又给她盛了半碗汤,“不过话说回来,这也算好事,小姐总算能吃上一口热乎的了。”
前几日那白粥咸菜,谁看了能不心酸呢?
“小姐,你尝尝这汤吧,闻着就香。”
沈昭宁端起那碗汤,凑到嘴边喝了一口,却尝不出咸淡了。
她又吃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只觉口感绵软。
沈昭宁吃了几口,便不再吃了。
“小姐,你怎么不吃了?”青萝站在旁边,看着她几乎没怎么动的碗筷,眉头皱起来了,“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我再去厨房换几样吧。”
“不用,我吃饱了。”沈昭宁把筷子搁在碗上。
“可是,你才吃了几口。”青萝真的很担心,又把那碟菱白往她面前推了推,“小姐你再吃一点,这菱白清淡得很,不会犯恶心的。”
“你前几日吐了好几回,胃里早就空了,不吃东西怎么行呢?”
沈昭宁摇了摇头,她是真的吃不下了。
青萝急啊,却又不敢多催,只小声嘟囔了一句:“小姐,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从前你最喜欢吃菱白了,说清清爽爽的有股甜味,每次都能吃大半碟呢,现在怎么”
沈昭宁听着,也有些恍惚了。
从前她确实爱吃菱白,总觉得那股清甜是她在侯府里为数不多能尝到的甜头。
但现在她连甜是什么味道都记不起来了。
“人总会变的。”她说。
青萝想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院门就被一把推开了。
沈昭衍大步走进来,连门都没敲。
他今日换了一身藏蓝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条玄色革带,瞧着倒是精神。
但因为听到了方才的话,此刻脸色有些不好了。
“沈昭宁,你又在闹什么?绝食吗?”
他看着那碗几乎没动过的米饭和只喝了两口的汤,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本来就清瘦,脸色还那么惨白,如今更是不吃不喝了,她是想死吗?
沈昭宁说:“我说了,我吃不下。”
“吃不下?”沈昭衍冷哼一声,像是要跟她杠到底,“你是吃不下,还是不想吃?”
“周厨娘说早上送来的白粥,你没动几口。”
“如今换了菜,你还是不吃?”
“沈昭宁,你这身子骨本来就单薄,再这么折腾下去,回头试药的时候倒了,谁替柔柔试药?”
所以他说了这么多,只是不想误了给沈柔柔试药吗?
果然,不该有期待的。
沈昭宁想着,竟有些释然了,转而问道:“你特意来,有什么事吗。”
沈昭噎了一下,见她一脸死人的样子,也懒得跟她瞎扯,于是直接问道:“柔柔是不是来过了?她说看上了一套头面,就是那套红宝石的,你”
“是又如何?”沈昭宁截住了他的话。
沈昭衍顿住了,剩下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似乎没想到沈昭宁还敢这么跟他说话的。
他咳了一声,重新把话接上了。
“既然柔柔喜欢,你让给她就是了。”
“柔柔马上要及笄了,那是她一辈子的大事,她想打扮得体面些也是人之常情,你做姐姐的,不该替她高兴吗?”
“为了一套头面跟她争来争去,传出去像什么话?”
沈昭宁听着,每一个字都觉得耳熟。
等他说完了,她才轻轻问了一句:“如果我不想让呢?”
沈昭衍薄唇紧抿,心里泛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语气又强硬了几分:“你不想让,也得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