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衍薄唇紧抿，心里泛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语气又强硬了几分：“你不想让，也得让！”

“你是侯府嫡长女，让着妹妹是天经地义的事。”

“再说了，那套头面是我送来的，我送来的东西，想给谁就给谁，你有什么可不服气的？”

这句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了。

但他没有收回去。

他盯着桌上那碟凉透了的小菜，不去看沈昭宁的脸。

“二公子，你这话也太不讲理了。”青萝听不下去了，眼睛都红了，“东西是你送来的，现在却要收回去，这不是欺负人吗？”

“你让小姐以后在这府里怎么做人呢？别人怎么看她？”

此刻，沈昭衍也有些迟疑了。

但很快，他就有了决断，“行了，你别闹了，赶紧把那套头面取出来。”

“你要是真喜欢红宝石头面，我改天再让人给你寻一套更好的来，这套就先让给柔柔吧，柔柔都哭了。”

“柔柔身子弱，经不起折腾了。”

改天。

更好的。

又是这个说辞。

四年来，沈昭宁已经听过无数遍了。

沈昭宁抬起头，看了看沈昭衍那张皱着眉的脸，忽然觉得心里凉透了。

其实，在沈昭衍送来首饰时，她的心里还是有一些波澜的。

她想，也许二哥是真的想对她好一次。

也许在这个府里，终究有那么一样东西，不会被沈柔柔拿走了。

但她想错了。

不是她的东西，终究是不属于她的。

“青萝，你把那些簪子和头面，全都取出来吧。”

青萝脸色变了：“小姐？”

“取出来吧。”

青萝咬着嘴唇，看了看沈昭宁那张平静的脸，又见沈昭衍一脸错愕，终于还是把那些匣子一个个取出来了。

沈昭衍见了，眉头皱得更深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要的只是那套红宝石头面，你把所有东西都搬出来做什么？”

“你都带走吧。”

她都不要了。

反正，今天是一套头面，明天也会有别的理由。

只要是沈柔柔想要的，她都得让。

沈昭衍脸色一沉，想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丝赌气的痕迹，但他失望了。

“沈昭宁，你别赌气了。”沈昭衍的声音沉下来了，带着一股压抑的火气，“我只拿柔柔要的那一套，别的你收回去。”

“我送你这些东西，不是让你拿来跟我赌气的。”

“我没有赌气。”沈昭宁面色平静，觉得这样的把戏有些乏味了，“这些东西，沈柔柔喜欢就拿去吧，我不需要了。”

沈昭衍听了，心中更烦躁了。

他抄起那只红木匣子，又命人将所有的东西都搬走了。

呵。

既然不想要，那就别要了。

别摆出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好像别人欠了她似的。

下人进进出出。

很快，桌子就空了。

青萝欲又止，好一会儿才说：“小姐，你一句话就把东西全还回去了，如果二小姐知道了，还不知要怎么得意呢。”

“不是我的东西，留着做什么？”

今日不给，明日也会被拿走。

明日不拿，后日也会被拿走。

与其等着别人来拿，不如自己还回去，还落个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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