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李大根的声音大了一点,马上又压下来,“你胡说什么呢。她是你妹妹,我能干什么?”
于莉看着他,眼神像是在审犯人。
李大根迎着她的目光,尽量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坦荡。
于莉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哎!”李大根疼得龇牙,“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问问你干了什么!”于莉的力气不小,拧完了还不松手,指甲掐着那块肉,“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这些天你看海棠的眼神就不对!”
“我哪有!”李大根抓住她的手,想把那只作怪的手掰开,“你别乱扣帽子!”
“我乱扣帽子?”于莉另一只手也上来了,这回拧的是腰侧,“我跟你说过什么?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别打她主意?”
“我真没有!”李大根又疼又想笑,两个人在办公室里拉扯着,像小孩子打架。
于莉今天穿裙子,动作起来不方便,被李大根抓住了手腕。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你放开。”她说。
“不放。放开你又拧。”
“李大根!”
“叫李主任。”
于莉气得牙痒痒,抬脚要踢他。
李大根顺势把她转过去,按在办公桌上。
于莉的上半身趴下去,手撑着桌面,裙子被掀起来一点,露出膝盖后面那一小片白嫩的皮肤。
“你……你放开!”于莉的声音变了调,挣扎的力气小了许多。
李大根的手按在她腰上,隔着裙子能感觉到底下的温度。
他偏头往窗外看了一眼——走廊里空荡荡的,没人。车间的机器声轰轰的,盖住了一切动静。
“门没插呢。”于莉低声说,声音闷在桌面里。
“没事,外面没人。”李大根的手从她腰间滑下去。
于莉的身体绷紧了,手抓着桌沿。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工作服被推到腰上,裙子的下摆掀起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腿上,白得有些晃眼。
“你这个人……”于莉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就会欺负我。”
“是你先拧我的。”
“拧你活该。”
走廊里有人走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远及近。
于莉的身体绷得像一张弓,大气都不敢出。
脚步声过去了,是去厕所的,没人往这边看。
“你……快点……”于莉咬着牙说。
“急什么。”
“一会儿有人来……”
“没人。”
于莉不说话了,把脸埋在胳膊里。
她的耳朵红透了,红得能滴血,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她的耳朵红透了,红得能滴血,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办公室里的光线慢慢西斜,照在于莉的背上,照在她散落的头发上。
车间的机器声还在响,哒哒哒的,像是这个世界的背景音。
窗外的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偶尔有一两片飘下来,落在窗台上。
许久以后,李大根的手抓紧了于莉的肩膀。
她闷哼了一声,趴在桌上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于莉直起身,开始整理衣服。
她把裙子拉下来,抚平褶皱,又把工作服扣好。
头发散了,她从兜里摸出个小梳子,梳了几下,重新扎好。
动作很快,但很仔细,像是做过无数遍。
李大根靠在桌边,点了根烟。
“李大根。”她叫他,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嗯?”
“好好待海棠。”
李大根的烟差点掉了。
他看着她,于莉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质问,不是愤怒,是一种沉甸甸的、他看不懂的东西。
“你……”
“别装了。”于莉把最后一丝头发别到耳后,“我自己的妹妹,我还不了解?她看你的那个眼神,跟当年我看你的眼神一模一样。”
李大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不傻。”于莉把桌上的文件夹摆正,钢笔放回原处,“有些事,我不问,不代表我不知道。”
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闩上,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有埋怨,有无奈,有心疼,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她这几年不容易。”于莉说,声音轻下来,“杨为民把她伤透了,工作也不顺心,一个人在北京,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要是能让她高兴点……就让她高兴高兴吧。”
李大根站起来:“于莉……”
“别说了。”于莉打断他,“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知道。你也是。”
她拉开门闩,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廊里传来她的脚步声,哒哒哒的,和平时一样稳。
李大根站在办公室里,烟烧到了手指,他才回过神来,把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
窗外的阳光又西斜了一些,照在空荡荡的走廊上。
他坐回椅子里,看着天花板。
这个女人,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明白。
她不说,不是不知道,是不想说。她不说,是因为说了也没用。
她不说,是因为她早就知道,有些事,从那时在仓库就注定了。
他闭上眼睛。
于莉说“好好待海棠”。这话什么意思?是默许了?还是只是不想让妹妹再受伤?他分不清。
他只知道,这个下午,这个办公室里,这个女人,用她自己的方式,给了他一个答案。
至于这个答案是什么,他得慢慢琢磨。
窗外的槐树叶子又飘下来几片,落在窗台上,金黄金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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