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海棠趴在窗台上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转过头来:“哥,我想吃水果了。”
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孩子气的期盼。
这几天在展馆里帮忙,她没少听赵姐念叨广州的水果——木瓜、杨桃、番石榴、甘蔗,说得她口水都流了好几回。
李大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递给她:“给你钱,去买吧。广州的水果不用票,花钱就能买。”
“真的?”于海棠接过钱,眼睛更亮了。
“真的。往前走大概800米有个市场,里面什么水果都有,你去看看,想吃什么买什么。”
“那我去了!”于海棠把钱揣进口袋,蹦蹦跳跳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姐,你不去?”
“你去吧,我歇一会儿。”于莉站在窗前,没回头。
“那我多买点,回来一起吃!”于海棠拉开门,跑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咚咚咚的,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门关上以后,屋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光线暗了些,晚霞从橘红色变成了紫红色,在玻璃上抹了一层暖色的光。
远处珠江上的船灯更亮了,一颗一颗的,像是在水里漂着的灯笼。
于莉还站在窗前,看着远方。
她的侧脸在暮色里很柔和,头发扎了一天有些松了,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窗外的风吹得轻轻动。
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脖子,皮肤在暗处显得很白。
李大根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谁也没说话。
窗外的广州在暮色里慢慢安静下来,白天的喧嚣退去了,只剩下远远近近的虫鸣和偶尔的船笛声。
“海棠很快就回来了。”于莉说,声音很轻。
她没有回头,但身体微微往后靠了靠。
“来得及。”李大根的手搭在她肩上。
“大根。”她叫他,声音低低的。
“嗯。”
“你说咱们回去以后,这些设备多久能装好?”
“半个月。”
“工人培训呢?”
“王会长那边派三个人过来,一个星期就够了。”
于莉点了点头。她的身体慢慢靠过来,后背贴在他胸口上。
他的手收紧了些,她的身体软下来,像一块在太阳底下晒久了的糖,慢慢化开。
“大根。”她又叫他。
“嗯。”
“你说这个事,能成不?”
“能。”
“你这么肯定?”
“肯定。”他的手从她腰上往上移,碰到衬衫的扣子。
她的呼吸紧了一下,手覆上来,按着他的手背,没推开,也没让他继续。
“海棠快回来了。”她说。
“我知道。”他的手指解开第一颗扣子。
“大根。”她的声音有点抖。
“嗯。”
“你快点。”
“急什么。”
“海棠……”
“我知道。”他的手往上移。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头低下去,额头抵在窗玻璃上。
窗外的广州在暮色里越来越暗。楼下的街上有人收摊了,三轮车的铃铛声从远处飘过来,叮叮当当的,像是在给什么打着拍子。珠江上的船多起来了,货轮、客轮、渔船,灯都亮着,把江面照得像一条发光的绸带。
于莉的背心被推到胸口以上,露出白白的后背。
她的手撑在窗台上,低着头,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大根。”她叫他,声音闷在胸口里。
“嗯。”
“嗯。”
“你抱我。”
他从后面抱住她,脸贴在她颈窝里。
“大根……”她的声音软下来,像是在说梦话。
“在呢。”
于莉的身体在他怀里慢慢软下来,像江面上被揉碎又拼起来的灯影。
“大根。”她叫他,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嗯。”
“你说,咱们以后还能来广州不?”
“能。想来就来。”
“带着海棠?”
“带着。你想带谁就带谁。”
她笑了,笑声很轻,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大根。”于莉的嘴唇贴在他耳朵上,声音很轻。
“嗯。”
“你快点。海棠该回来了。”
“好。”
她转过去,手重新撑在窗台上。
窗外有人经过,脚步声在楼下的人行道上哒哒哒的,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
于莉的身体绷了一下,手抓紧了窗台。
脚步声过去了,她松了口气,肩膀松下来。
“吓死我了。”她说。
“怕什么?”
“让人看见。”
“看不见。这么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