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宾馆,于莉和于海棠都在房间里等着。
于海棠看见他进来,从床上跳起来:“哥!怎么样?外贸部怎么说?”
“批了。”李大根把文件袋放在桌上,“还多给了些资料。”
于莉走过来,拿起文件袋看了看,没打开。她看着李大根,问:“设备的事,定了?”
“定了。一百台平缝机,二十台锁边机,十台钉扣机,五套整烫设备。王会长那边已经在收了,说是这周就能发货。”
于莉点了点头,坐下来,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敲。这是她算账时候的习惯动作。
“一百台平缝机,”她在心里算着,“咱们车间现在有八十台,加上这一百台,就是一百八。新车间还能再扩一条线。”
“不扩新车间。”李大根说。
于莉抬起头,看着他。
“这些设备,放到老车间去。”李大根坐下来,“老车间的设备太老了,该淘汰了。新车间用新设备,老车间用咱们换下来的旧设备。工效提上去了,产量自然就上来了。”
于莉想了想,点了点头。她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那是她认可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有的表情。
于海棠在旁边听着,插不上嘴,就趴在那堆文件上翻。翻到一页,忽然叫起来:“哥!这上面写着,设备到了以后,香港那边要来技术人员安装调试!”
“对。王会长派三个人过来,待一个星期,培训咱们的工人。”
“那他们住哪儿?”
“住厂里的招待所。”
“吃呢?”
“吃食堂。”
于海棠撇了撇嘴:“人家从香港来的,吃食堂能习惯吗?”
“不习惯也得习惯。”李大根说,“咱们就这个条件。等将来厂里挣了钱,再改善。”
于莉站起来,走到窗边。
“大根。”她忽然叫他,用的是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才会叫的名字。
李大根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你说,这个事,能成吗?”她问,声音很轻。
“能。”李大根看着窗外的晚霞,“何处长说了,这个模式好。不用花外汇,就能拿到设备。工人在,机器在,订单在。只要这三样在,什么事都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