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莉没说话。

她看着窗外的广州，看着那些骑着自行车匆匆赶路的人们，看着远处珠江上亮起来的船灯。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拨开。

“大根，”她又叫他，“你说咱们的厂，以后会不会变得跟香港那些厂一样？”

“哪样？”

“就是……机器好的，厂房大的，工人穿的干干净净的，做的衣服卖到全世界去。”

李大根笑了：“会的。”

“你这么确定？”

“确定。”他看着窗外，“何处长说了，全国那么多厂，都缺设备、缺订单。咱们这个事要是办成了，说不定能推广到别的厂去。一家厂变，两家厂变，慢慢就都变了。”

于莉转过头看着他。

夕阳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

“你什么时候回北京？”她问。

“等设备发了货就回。王会长那边说这周就能搞定，大概四五天吧。”

“那海棠……”

“海棠跟你一起回。你们坐火车。”

于莉点了点头。

她还想说什么，于海棠在后面喊：“姐！哥！你们看什么呢？我也要看！”

她跑过来，挤在两个人中间，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广州的夜来了，万家灯火，从脚下一直铺到珠江边，像一条发光的河。

“真好看。”于海棠趴在那里，下巴搁在窗台上，“哥，你说北京以后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会的。”李大根说。

“什么时候？”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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