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一年的春节来得早,一月底就过年了。
四合院里飘着炖肉的香气,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年货。
前院阎家窗台上晒着灌好的香肠,中院何大清在炸丸子,油锅“滋啦”作响,香味能飘出半条胡同。
就在这年关将近的时候,后院传出消息:秦京茹怀孕了。
最先发现的是阎埠贵媳妇。
那天早上她看见秦京茹在水池边干呕,脸色苍白,扶着墙喘气。
三大妈是过来人,一眼就看明白了。
“京茹啊,你这是……有了?”三大妈凑过去,压低声音问。
秦京茹点点头,没说话,眼神躲闪着。
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工夫就传遍了全院。
反应最大的是许大茂。
他那天刚从乡下回来,自行车后座上照例挂着些土特产。
一进院,就感觉气氛不对——阎埠贵媳妇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中院秦淮茹欲又止,连傻柱见了他都破天荒地主动点了下头。
“怎么了这是?”许大茂心里打鼓。
回到家,秦京茹正在做饭。
许大茂把东西放下,倒了杯水,正要喝,突然看见秦京茹捂着嘴往门外跑,接着传来干呕声。
许大茂手里的杯子“哐当”掉在桌上。
他冲到门口,盯着扶着墙喘气的秦京茹,声音都变了:“你……你这是……”
秦京茹慢慢直起身,擦了擦嘴,回头看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我怀孕了。”
四个字,像四记闷雷,炸在许大茂脑子里。
他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怀疑。
怎么可能?
这些年,他试过多少回了?
跟秦京茹,跟乡下的相好,甚至花钱找过暗门子。
没一个怀上的。
可现在,秦京茹说她怀孕了?
许大茂盯着她的肚子。
秦京茹穿着厚棉袄,看不出来。但她脸色确实不好,苍白,还带着孕吐后的虚弱。
“多长时间了?”许大茂问,声音干涩。
“两个多月。”秦京茹说,“上个月就该来的,没来。我去医院查了,大夫说怀上了。”
她说得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许大茂脑子里乱成一团。
怀疑、震惊、一丝隐秘的希望,还有……恐惧。如果孩子不是他的,那是谁的?如果传出去,他许大茂的脸往哪儿搁?
可万一……万一是他的呢?万一老天开眼了呢?
那天晚上,许大茂一个人在屋里喝酒。
散酒,劣质,辣嗓子,但他一杯接一杯地喝。
秦京茹早早就睡了,背对着他,呼吸均匀。
秦京茹早早就睡了,背对着他,呼吸均匀。
许大茂盯着她的背影,脑子里翻江倒海。
要认吗?
认了,就有儿子了——他盼了这么多年的儿子。
哪怕不是亲生的,只要他认,就是他的。
院里人不知道,外人不知道。
他许大茂,总算有后了。
不认?那秦京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打掉?医院现在管得严,要单位证明。不打,生下来,是个没爹的野种。
到时候,全院人都得戳他脊梁骨——自己老婆怀了别人的种,你许大茂还是个男人吗?
酒喝到半夜,许大茂终于想明白了。
他得认。
不仅要认,还要高高兴兴地认。
要让全院人都知道,他许大茂有儿子了。
第二天一早,许大茂就去了供销社,买了两斤红糖,一斤红枣。
回来时故意从前院走,阎埠贵媳妇正在晾衣服。
“哟,大茂,买这么多好东西?”三大妈眼睛尖。
“给京茹补补身子。”许大茂笑得脸上褶子都开了,“怀上了,得好好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