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帮我牵牵线？”她眼睛亮晶晶的。

“行。”秦淮茹点头，“不过许大茂最近常下乡，得等他回来。”

“我等着。”秦京茹说，“反正我住这儿，不着急。”

于是秦京茹在贾家长住了下来，等许大茂。

她干活更卖力了。

不光扫贾家的院子，连中院的公共区域也扫。

水池边的青苔，她用刷子一点点刷干净。

谁家晒被子掉地上了，她帮着捡起来重新晾好。

李大根经常看见她。

早上出门，秦京茹在院里晾衣服，看见他，会笑着打招呼：“李大夫，上班去啊？”

“嗯。”李大根点点头。

晚上回来，秦京茹在摘菜，看见何雨水，会亲热地叫：“雨水姐，下班啦？”

何雨水也会应一声：“京茹妹子，又帮秦姐干活呢？”

“闲着也是闲着。”秦京茹笑。

这姑娘，看着单纯，但眼里有股劲儿。

李大根看得出来，她是铁了心要留在城里。

五月底，许大茂终于回来了。

这次他去了半个月，回来时自行车后座上又挂满了东西：两只风干兔子，一网兜山蘑菇，还有一小坛自酿的米酒。

进院时已经是傍晚。

秦京茹正在水池边洗菜，听见铃铛声，抬起头。

许大茂也看见了她，愣了一下——院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姑娘？

秦淮茹从屋里出来，看见许大茂，笑了：“大茂回来了？哟，又带这么多好东西。”

“乡下老乡热情。”许大茂嘴上说着，眼睛却往秦京茹那边瞟。

“介绍一下，”秦淮茹拉过秦京茹，“这是我堂妹，京茹，从乡下来看我，住几天。京茹，这是后院许大哥，轧钢厂的放映员。”

“介绍一下，”秦淮茹拉过秦京茹，“这是我堂妹，京茹，从乡下来看我，住几天。京茹，这是后院许大哥，轧钢厂的放映员。”

“许大哥好。”秦京茹擦了擦手，大方地打招呼。她今天穿了件水红色的褂子，衬得脸红扑扑的。

许大茂眼睛亮了：“哟，秦姐还有这么水灵的妹妹。你好你好。”

“大茂，还没吃饭吧？”秦淮茹说，“要不……晚上来家吃？京茹做饭手艺不错，让她露一手。”

许大茂哪能不明白秦淮茹的意思。

他看了看秦京茹，姑娘正低着头，但嘴角带着笑。

“那多不好意思……”许大茂嘴上客气，脚却没动。

“邻里邻居的，客气啥。”秦淮茹说，“京茹，晚上多做两个菜。”

“哎！”秦京茹应得脆生生的。

晚上，贾家那屋难得地热闹起来。饭桌上摆着四个菜：炒白菜、炖土豆、一盘炒鸡蛋，还有许大茂带来的一只风干兔子——秦京茹做成了辣炒兔丁。主食是二合面馒头。

许大茂、秦淮茹、秦京茹，还有贾家三个孩子，围了一桌。

棒梗盯着那盘兔肉，眼睛直勾勾的。

“吃，都吃。”许大茂很豪气，给三个孩子一人夹了块兔肉，“乡下东西，不值钱。”

“谢谢许叔。”棒梗嘴甜。

饭桌上，秦淮茹有意无意地提起：“京茹啊，你许大哥可是能人。下乡放电影，哪个公社都抢着请。吃的、喝的、用的，从来没缺过。”

秦京茹配合地露出羡慕的眼神：“真厉害。我们乡下，一年到头也看不上两回电影。”

许大茂被捧得舒服，话也多了：“咳，就是跑腿的活儿。不过确实，老乡们热情，去了都是好酒好菜招待。上次去红旗公社，书记亲自陪着，非得让我多住两天……”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下乡的见闻，秦京茹听得认真，时不时问一句：“那后来呢？”“真的啊？”

一顿饭吃完，天已经黑了。

许大茂喝了两盅米酒，脸红扑扑的。

秦京茹收拾碗筷，动作麻利。

“京茹妹子真勤快。”许大茂看着她的背影说。

“可不是。”秦淮茹接话，“自打她来了，我家这屋里屋外，收拾得利利索索。可惜啊，姑娘大了，得找婆家。在城里没个着落，早晚还得回乡下……”

许大茂没接话，但眼睛转了转。

等秦京茹洗完碗回来，许大茂已经起身要走了。

“京茹妹子，谢谢款待啊。”他说，“改天……改天我请你们吃饭。”

“许大哥客气了。”秦京茹送他到门口。

许大茂推着车往后院走，脚步有点飘。

月光下，秦京茹站在门口看着他，身影窈窕。

回到自己屋，许大茂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秦京茹那张红扑扑的脸，还有那声脆生生的“许大哥”。

娄晓娥走后，他确实自由了，但也空虚。

下乡找相好的，那是露水情缘，当不得真。要是真能娶个年轻漂亮的媳妇……

他翻了个身，笑了。

这秦京茹，看着比娄晓娥年轻，比娄晓娥勤快，还是农村来的，好拿捏。

要是真成了，家里有人收拾，晚上有人暖被窝，下乡回来有人等……

挺好。

而中院贾家，秦京茹也在跟秦淮茹说话。

“姐，许大哥人……挺大方的。”

“那是。”秦淮茹说，“放映员，不缺油水。你嫁了他，肯定饿不着。”

秦京茹点点头，眼里闪着光。

吃商品粮。留在城里。不用再面朝黄土背朝天。

这是她最大的心愿。

窗外，五月的夜风吹过四合院，带着槐花的香气。

月光清清冷冷地照着院里的一切，也照着各怀心思的人们。

李大根在自己屋里，听着中院隐约的说话声，心里明白：这院里，又要多一桩婚事了。

而随着这桩婚事，院里的人际关系，怕是又要起变化。

他点上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1966年的五月，风，真的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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