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里安静下来后，李大根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上午来瞧病的几个工人都是些小毛病，一套流程走完，也就没什么人了。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在水泥地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李大根看了眼时间——十点半。

他起身锁了医务室的门，往试制车间走去。

李大根在门口站了站，目光扫过车间。

女工们低着头专注手里的活计，手指翻飞，布料在针板下迅速移动。

于莉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正弯着腰指导一个新来的女工。

“这里要对齐，不然缝出来是歪的。”她拿着两块裁好的布片，示范着怎么对位。

新来的女工是个年轻姑娘，脸圆圆的，有点紧张。

于莉耐心地又教了一遍，然后站直身子。

就在她直起身的瞬间，李大根看见她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手悄悄在腰后按了按。

怀孕三个月，身子开始显了，久站久坐都会累。

李大根走过去。

车间里有人抬头看他，点头打招呼：“李主任。”他摆摆手，示意大家继续干活。

走到于莉身边时，她刚指导完，正要回自己工位。

李大根和她擦肩而过，动作自然得像是不经意间碰了一下。

就在那一瞬间，两个还温热的鸡蛋，塞进了于莉工装外套的口袋里。

于莉身体僵了一下，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他也没停留，在车间里转了一圈，看了看生产进度。

流水线上，一件件成型的“保健胸托”正在被检验、折叠、装箱。

墙上贴着生产进度表：月计划八千件，已完成五千三。

“质量把控得严点。”李大根对负责检验的女工说，“这批货要在百货商场卖的，不能出岔子。”

“放心吧李主任。”女工拿起一件成品给他看，“您看，针脚都是加密的，带子接口也加固了。”

李大根点点头，又看了眼于莉。

她已经坐回工位，正低头缝着什么，动作很稳，但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

工装外套的口袋微微鼓起，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离开车间，回到医务室。

李大根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下，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脑海。

农场空间在意识中展开。十亩土地整齐地分割成三块：玉米、小麦、黄豆。

玉米已经长到一人高，穗子鼓鼓的，但还没完全成熟。

麦穗沉甸甸地垂着，麦芒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黄豆秧子绿油油的，豆荚开始成形。

李大根“看”着这片长势喜人的庄稼，心里估算着时间。

看这样子，还得一个来月才能完全成熟。

不过不急，粮食他有定量，暂时不缺。

重要的是这些作物能提供种子，明年可以种更多。

鸡舍那边，十几只鸡正在啄食撒在地上的玉米粒。

鸡窝里又多了几个鸡蛋，白生生的，看着就喜人。

李大根意识一动，取了两个出来——这是准备明天给于莉的。

李大根意识一动，取了两个出来——这是准备明天给于莉的。

退出空间，他睁开眼睛。

墙上的钟指向十一点半，该吃午饭了。

食堂里人声鼎沸。

窗口前排着长队，工人们手里拿着铝制饭盒，一边排队一边说笑。

李大根打好饭——一份白菜粉条，两个窝头——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吃两口，何雨水就端着饭盒过来了。

“大根哥。”她在他对面坐下，饭盒里是同样的菜，但窝头只有一个，“我今天不饿。”

“那也得吃。”李大根把自己饭盒里的窝头掰了一半给她。

何雨水没推辞，小口小口吃着。

她脸色红润，眼睛亮亮的，新婚的喜悦还没褪去。

正吃着，于莉也端着饭盒过来了。

她在旁边的桌子坐下，离得不远不近。

何雨水看见她，招手：“于莉姐，过来一起坐啊。”

于莉犹豫了一下，端着饭盒过来了。

三人桌变成了三人桌。

于莉饭盒里的菜更少，只有白菜，连粉条都看不见几根。

李大根没说话，从自己饭盒里夹了几筷子粉条给她。

动作很自然，就像同事间的照顾。

“谢谢李主任。”于莉小声说，低头吃着。

何雨水看了看于莉的饭盒，又看看李大根，突然说：“于莉姐，你最近好像瘦了。是不是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