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假第三天,日子过得慢了下来。
早上起来,何雨水做了早饭——棒子面粥、窝头、咸菜疙瘩。
两人对坐着吃完,碗筷洗了,地扫了,炉子添了煤,然后就不知道干什么了。
何雨水坐在炕沿上纳鞋底,针线在她手里穿梭,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李大根翻着那本《赤脚医生手册》,翻到第三遍的时候,终于把书合上了。
“无聊。”他说。
何雨水抬头看他:“那……出去转转?”
“没地方可去。”李大根说。公园里人挤人,庙会刚过,街上也没什么看头。电影院倒是开着,可片子都是老片子,《地道战》《地雷战》,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他想起床底下那箱扑克牌。
“等着。”李大根说着,弯腰从床底拖出木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副精装扑克牌——黄山风景的那副。
“真要打牌啊?”何雨水放下手里的活计。
“反正闲着。”李大根拆开包装,把扑克牌倒在桌上。
崭新的纸牌散开来,背面红色的花纹在阳光下泛着光。
何雨水凑过来看:“这牌真好看。怎么打?”
“玩‘争上游’吧,简单。”李大根说,手里开始洗牌。纸牌在他手里像扇子一样展开又合拢,发出“哗哗”的响声,“我去叫嫂子,三个人正好。”
他起身去了中院。
傻柱那屋门开着,刘玉梅正在缝补衣服——是傻柱的工作服,袖口磨破了。
“嫂子,忙呢?”李大根站在门口。
刘玉梅抬起头:“大根啊,进来坐。柱子去厂里了,说食堂有点事。”
“不坐了。”李大根说,“我和雨水想打扑克,缺一个,你来不?”
刘玉梅愣了愣:“扑克?我不会啊。”
“简单,我教你们。”李大根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刘玉梅犹豫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活:“那……行吧。”
三人回到李大根屋里,围着小方桌坐下。李大根把牌洗好,放在桌子中间。
“先说规则。”他拿起一张牌,“这叫‘争上游’,就是看谁先出完手里的牌。牌的大小顺序是这样:大王最大,小王第二,然后是2、a、k、q、j、10往下一直到3最小。”
何雨水和刘玉梅认真听着,眼睛盯着李大根手里的牌。
“出牌可以单张出,也可以出对子。”李大根拿出两张5,“像这样,两张一样的叫对子。还可以出顺子——就是五张以上连着的牌,比如3、4、5、6、7。还有连对,比如33、44、55这样。”
刘玉梅点点头:“听着不难。”
“还有炸弹。”李大根拿出四张8,“四张一样的牌叫炸弹,能管任何牌。不过炸弹不能乱用,用了就得有把握赢。”
他讲完规则,开始发牌。
每人十七张,留三张底牌。
发牌的声音“啪啪”的,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脆。
“底牌最后赢的人拿。”李大根说,“现在先叫牌——谁觉得自己牌好,就叫牌。叫牌的人拿走底牌,然后一打二。”
第一局,李大根的牌不错:有王,有2,还有几个对子。他叫了牌,拿起三张底牌——运气不好,都是小牌。
“我先出。”他打了张单3。
何雨水看了看手里的牌,小心翼翼打了张4。
刘玉梅直接上了张k。
李大根笑了:“嫂子挺会打啊。”
“瞎出的。”刘玉梅说,但眼睛里有点笑意。
几轮下来,牌局渐渐热闹起来。
几轮下来,牌局渐渐热闹起来。
何雨水开始还小心翼翼,后来慢慢放开了。
她手里有对a,一直没出,等到李大根出对q的时候,她“啪”地甩出两张a:“管上!”
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小得意。
李大根看着她,笑了:“行啊,雨水会打了。”
“那当然。”何雨水脸红了红,但眼睛亮亮的。
刘玉梅话不多,但出牌很稳。
她手里牌一般,但每次出牌都恰到好处,该管的时候管,该放的时候放。
有次李大根出了顺子,她手里刚好有更大的顺子,但她没管,让何雨水出了牌。
“嫂子,你刚才能管我啊。”李大根说。
“让雨水出呗。”刘玉梅笑笑,“她牌好。”
打到第三局,何雨水终于赢了一把。她当农民,和李大根一伙,把刘玉梅这个地主打败了。最后一张牌出完时,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赢了!我们赢了!”
“厉害厉害。”李大根给她鼓掌。
刘玉梅也笑:“雨水学得快。”
牌局继续。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纸牌在三人手里传递,出牌声、笑声、偶尔的惊叹声,让这间小屋充满了难得的轻松气氛。
打到第五局时,话题渐渐多了起来。
“嫂子,你以前在老家常玩这个吗?”何雨水问。
刘玉梅摇摇头:“哪有那闲工夫。家里弟妹多,我得帮着干活。就过年的时候,看别人玩过几回。”
“那你学得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