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屋里，收音机里正放着京剧的选段。

何雨水、于莉和刘玉梅两个女人围坐在桌边，一边听戏，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屋外李大根坐在靠门的凳子上，手里拿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

他耳朵听着收音机，眼睛却不时瞟向屋外——这屋里女人间的话题，他插不上嘴，也听不自在。

果然，戏唱到一半，话题就开始歪了。

刘玉梅压低了声音，刚好能让屋里人都听见：“雨水，昨晚上……你们折腾了几回？”

正在倒水的何雨水手一抖，热水差点洒出来。

她脸一下子红到耳根，支支吾吾地说：“嫂、嫂子你呢？”

“我啊，”刘玉梅倒是大方，“两回。柱子那体力，也就这样了。”

何雨水头埋得更低，声音细得像蚊子：“我……我记不清几回，后半夜……晕过去了。”

于莉在旁边听着，脸也红了，低着头摆弄衣角，没说话。

屋外的李大根实在坐不住了。

他合上书，站起身：“我出去转转透透气。”

“大根哥，你去哪儿？”何雨水抬起头。

“买点东西。”李大根含糊道，推门出去了。

屋里的说话声被关在门后。

李大根站在院里，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三月的风还凉着，吹在脸上让人清醒。

三个女人的话题还在继续，隐约飘出来：

“……疼吗？”

“……有点……但后来……”

李大根摇摇头，索性往外走。

走到前院时，阎埠贵正蹲在门槛上修他那副老花镜，镜腿用白胶布缠着，颤颤巍巍的。

“大根，出去啊？”阎埠贵推了推眼镜。

“嗯，买点东西。”李大根应了声，脚步没停。

出了四合院，胡同里安静多了。

偶尔有自行车铃铛声，或者哪家院里传来的炒菜声。

李大根顺着胡同往外走，脑子里琢磨着刚才想的那个事——

娱乐。

这年代，娱乐活动少得可怜。

白天上班，晚上除了造娃，就是和一帮朋友喝大酒吹牛。

可喝酒也得有酒，有钱，还得有人——刘副厂长那种领导不能常约，傻柱那种浑人喝多了话多，许大茂那种小人更是沾不得。

算来算去，也就扑克牌还能玩玩。

扑克牌便宜，不扎眼，两三个人就能凑一局。

而且——李大根想得更远——等“风”真的刮起来，这些“娱乐”的东西，说不定就买不到了。

现在囤几副，将来也许能派上用场。

他记得百货商场二楼有卖扑克牌的柜台，在文具用品那边。

到了百货商场，下午人不多。

一楼卖布匹的柜台前还有几个妇女在挑布料，售货员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二楼更是冷清，文具柜台后面坐着个年轻女售货员，正低头织毛衣。

李大根走过去，柜台里摆着几副扑克牌。

最普通的是纸盒装的，盒子上面印着金鱼、牡丹、北京风景的图案，标价两毛五一盒。

旁边还有精装一点的，盒子厚实些，印着体育运动员的图案，或者各地风景，要四毛五一盒。

“同志，扑克牌怎么卖？”李大根问。

女售货员抬起头，手里毛衣针没停：“普通的两毛五，精装的四毛五。要哪种？”

女售货员抬起头，手里毛衣针没停：“普通的两毛五，精装的四毛五。要哪种？”

“都看看。”

售货员放下毛衣，从柜台里拿出几副。

普通的那副纸盒很薄，打开里面扑克牌也薄，印刷颜色有些淡。

精装的确实好一些，纸厚，图案清晰，背面还有花纹。

“精装的质量好，不容易坏。”售货员说，“你要经常打的话，买精装的划算。”

李大根想了想：“精装的要五副，普通的也要五副。”

售货员愣了一下：“买这么多？”

“厂里工会搞活动要用。”李大根随口编了个理由，“多买点备着。”

售货员没再多问，低头数扑克牌。

精装的五副，普通的五副，一共三块五毛钱。

她又从柜台底下拿出个旧报纸，把十副扑克牌包成一包，用纸绳捆好。

“给您票。”李大根递过钱。

“正好。”售货员收了钱，把纸包推过来。

她看了看李大根，又小声说了句：“这玩意儿现在买的人少了，都说玩物丧志。你们厂工会还敢搞活动？”

李大根心里一动：“怎么了？”

“没什么，就随便说说。”售货员重新拿起毛衣，“您慢走。”

拎着扑克牌出了百货商场，李大根心里琢磨着售货员那句话。

“玩物丧志”——这词用得有点意思。

看来风向确实在变，连售货员都能感觉到。

他没直接回家，又拐到副食店，用剩下的肉票买了半斤肉——晚上给何雨水改善伙食。

又咬咬牙买了一小包白糖，这东西稀罕，平时舍不得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