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她直接取消了全部回京行程,留守属地静观其变、布局后手。
贺时年顺带告知她,自己明日将和楚星瑶一同返回京城,探望岳父岳母与长辈。
吴蕴秋只回了简洁四字:一路顺风。
这顿饭吃得松弛惬意,足足持续了两三个小时,晚间九点半才散场。
临别时,白茯苓满心不舍,真诚道别,真心祝福二人岁岁安稳、岁岁相依。
未尽的话语,尽在不之中。
翌日清晨,贺时年与楚星瑶准时抵达长水机场,办理登机、顺利登机。
两人谁也没有料到,会在航班上再度偶遇雪野玲子。
这一次,不止贺时年心生意外,就连楚星瑶也满脸诧异。
“贺先生,楚老师,太巧了,居然在这里碰到你们。”
雪野玲子笑容明媚,语气轻快。
楚星瑶点头回应:“雪野同学,你怎么会在这趟航班上?”
“五一假期闲来无事,过来兼职体验一下。”
雪野玲子眉眼弯弯,笑意清甜,唇彩却是浓厚异常,多了一丝成熟。
楚星瑶微微疑惑:“空姐上岗流程严格、培训严苛,你既不是专业出身,也还在校读书,怎么能兼职上岗?”
雪野玲子坦然一笑,语气轻松:“其实很简单,这家航空公司是我二伯家的产业,自家的企业,自然不用拘泥于普通制度。”
两人瞬间了然。
有这层家世背景加持,寻常的行业规则、上岗要求,自然形同虚设。
“对了,你们订的是经济舱吗?”雪野玲子顺口一问。
“嗯,我们订的经济舱,你先忙工作,我们先入座了。”楚星瑶温和应声。
“楚老师稍等!”
雪野玲子连忙抬手拦住,快速掏出手机操作片刻,随即抬头笑意盈盈。
“我刚用内部权限,帮你们免费升级成商务舱了。我带你们过去,不用挤经济舱。”
“不用这么麻烦,我们坐经济舱就很好。”
楚星瑶连忙推辞,不愿欠人情。
“一点都不麻烦!”雪野玲子格外热情。
“楚老师是我的恩师,能给老师行点便利,是我的荣幸,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
楚星瑶素来不喜麻烦他人、不愿亏欠人情,可架不住对方盛情难却,只能转头看向贺时年。
贺时年微微颔首:“既然是学生的一片心意,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雪野玲子眉眼瞬间亮了起来,笑着侧身引路:“两位请跟我来。”
两人跟着她入座商务舱。
相较于经济舱,这里只是空间更宽敞、座椅更柔软,并无格外奢华之处。
舱门关闭、全员落座,航班即将起飞。
雪野玲子很快折返过来,依旧是满脸热忱的笑意,细致询问两人想饮用的饮品、是否需要简餐。
楚星瑶自带了水杯,贺时年也并无饥渴,两人笑着婉拒。
随后雪野玲子俯身,低声和楚星瑶闲聊几句,问询两人是否经常往返西陵与京城?
直以后购票可以找她,自有内部渠道与专属折扣,省心又便捷。
楚星瑶性子恬淡,向来不爱麻烦旁人、不喜人情牵绊。
面对这份过度热情,只能礼貌点头敷衍,并未放在心上。
雪野玲子并未在意她的疏离,临别前递来一张名片。
“楚老师,这是我二伯专属助理的联系方式,以后但凡乘机,你直接联系他,报我的名字即可。”
“不方便的话,随时找我,我帮你安排。”
楚星瑶礼貌道谢,顺势收下名片。
碍于对方正在工作,她没有过多寒暄。
航班平稳起飞后,雪野玲子再次前来服务。
细心给楚星瑶倒了温水,给贺时年冲了一杯热咖啡,又细致询问两人是否寒凉、需要毛毯。
一连串服务周到细致,可那份过度炙热的热情,却让贺时年隐隐觉得刻意,分寸感略显失衡。
十一点,飞机平稳落地京城。
下机前,雪野玲子特意赶来道别。
贺时年礼貌开口:“辛苦你一路照顾,后会有期。”
雪野玲子眸光清亮,笑意笃定:“我们一定会再见的。楚老师、贺先生,一路顺遂。”
楚星瑶轻轻点头:“你好好工作,我们不打扰了。”
雪野玲子站在机舱口,目送两人离去,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淡绵长的笑意......
两人刚走出候机大厅,楚星瑶的手机便响了,是楚阳耀打来的电话。
楚阳耀昨夜已从闽南省赶回京城,得知两人今日回京,一早便亲自驱车赶来机场接机。
远远便看见楚阳耀靠在车旁,指尖夹着一支烟,姿态闲散悠然。
望见两人手牵手并肩走来,他立刻掐灭烟头,故作酸溜溜地调侃.
“你们俩可真行,明知道你哥我单身至今,还大白天当众撒狗粮,存心羡慕死我是吧?”
楚星瑶歪头一笑,语气俏皮:“谁让你迟迟找不到嫂子,活该羡慕。”
楚阳耀翻了个白眼,一脸无奈:“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摊上你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妹妹。”
“怎么?后悔认我这个妹妹了?”楚星瑶顺势接话,“后悔的话,明天咱就断绝兄妹关系。”
楚阳耀哭笑不得:“你这丫头,嘴上半点不饶人。”
“所有温柔耐心全给了贺时年,就剩刁钻任性留给亲哥,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也不知道时年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值得这辈子你所有的温柔。”
“哼,你就羡慕吧,我不和你说了。”
楚星瑶懒得跟他斗嘴,笑着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贺时年放好行李,礼貌开口:“大哥,辛苦你专程跑一趟接机。”
这一声真诚自然的“大哥”,瞬间哄得楚阳耀心里熨帖无比,方才那点酸涩调侃尽数消散。
“不辛苦不辛苦!”他笑得爽朗,“爸妈都在家等着你们呢,今天全家好好团聚热闹一下。”
“对了,待会儿爷爷也过来,今天咱哥俩必须好好喝一场!”
楚星瑶当即拆台:“哥,你可别逞强了,忘了上次在省城,怎么被时年喝趴下的?”
楚阳耀老脸一红,嘴硬道:“上次是我状态不佳、刻意让着他,这次绝对不一样,你等着瞧!”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抵达家中楼下。
推门进屋,暖意扑面而来。
保姆和黎淑芬正在厨房忙碌备菜。
客厅里,楚德平反戴着老花镜,静静翻看报纸。
如今身为江赣省委书记的楚德平,日常公务繁忙、日理万机。
听闻女儿女婿今日回京,特意抽空提前归家等候。
“爸。”
贺时年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坦然。
楚德平闻声抬头,微微一怔,眼底瞬间掠过惊喜与欣慰,立刻放下报纸起身。
“时年、星瑶回来了?一路奔波辛苦了,快坐下歇歇。”
贺时年的这一声爸,也让楚星瑶和楚阳耀同时愣了一下。
楚星瑶快步上前挽住他的手臂:“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上九点就到家了,比你们早两个多小时。”楚德平语气温和。
听到动静,黎淑芬也从厨房快步走出。
“妈。”贺时年再度开口,语气真切诚恳。
这一声爸妈,听得黎淑芬眼眶瞬间泛红,眼底涌上温热的湿润,脸上是藏不住的欣喜与动容。
楚星瑶早已和家里坦白贺时年的身世,知晓他母亲尚在人世,也清楚他心中多年的羁绊与心结。
成婚至今,贺时年始终未曾改口,夫妻俩和长辈们都默契体谅、从不计较。
而今日这一声坦然、亲近的爸妈,意味着贺时年彻底放下了心底的执念与隔阂。
真正把楚家当成了自己的家,彻底接纳了这份家人的温暖。
“好好好,回来就好!”黎淑芬笑意满眼,连忙上前招呼,“快坐快坐,妈给你们倒茶。”
一旁的楚阳耀看得酸溜溜的,故意打趣:“妈,我也一路奔波接机,我也辛苦,给我也倒一杯!”
黎淑芬白他一眼,语气宠溺又嫌弃:“自己有手有脚,不会自己倒?”
楚阳耀瞬间无语:“妈,你也太双标了,对女婿比对亲儿子还好!”
“要是能选,我宁愿没你这个气人的儿子。”
黎淑芬淡淡回怼,嘴上毫不留情,手上却早已顺手给他倒好了一杯热茶。
一家人围坐闲谈,笑语融融,氛围温馨和睦。
没多时,门外传来动静,楚老爷子在两名随行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抵达家中。
进门后工作人员便自觉告辞离开,屋内只剩至亲家人。
“爷爷。”贺时年起身恭敬问好。
楚老爷子微微点头,目光温和:“小贺、小瑶到了?不忙的话,就多在京城待几天。”
“好,听爷爷的。”贺时年应声应下。
饭菜陆续上桌,阖家落座用餐。
楚老爷子年岁已高,全程以茶代酒,楚德平与楚阳耀则陪着贺时年举杯小酌。
宴席过半,贺时年的手机忽然震动响起,来电备注:褚青阳。
他立刻起身离席,走到客厅安静处接通电话,语气恭敬得体:“褚省长。”
褚青阳的声音沉稳传来:“时年同志,蕴秋同志说你人在京城?”
“是的,我今天中午刚到京城。”贺时年如实应答。
“那你这几天有没有别的工作安排?”
贺时年余光扫过餐厅阖家闲谈的画面,如实回复:“这次回京主要是探望长辈、陪陪家人,暂时没有公务安排。”
“那就正好。”褚青阳语气平缓,“我这边有几件事需要你协助处理,你近期保持待命,等我通知。”
贺时年心底微微一动,隐约猜到几分用意。
褚青阳此番独自回京,并未带上贴身秘书余小舟,看样子,是打算临时让自己贴身协助几日。
“明白,我随时待命,听从褚省长安排。”
挂断电话,贺时年重回餐桌落座。
楚老爷子抬眸看他一眼,轻声问询:“褚青阳的电话?”
“是。”贺时年点头应声。
楚老爷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淡然通透,缓缓道出内里局势。
“他这次回京,多半是为龙老爷子的事。”
贺时年微微皱眉。
“龙老爷子今年九十五岁高龄,常年受老年病症困扰,前几日病情骤然加重,已经转入重症监护室。”
“能不能挺过这个五一假期,谁都说不准。”
贺时年心头了然,关于龙老爷子的事,他听余小周说过。
说龙老爷子已经老年痴呆症好几年了,已经被送到了加护病房专人照顾。
难怪褚青阳紧急留他待命,此事看似是私人陪护、人情往来,实则牵扯极深。
不等他细想,楚老爷子再度开口,语气沉了几分,点破了最核心的政局利害:
“以目前西陵省的微妙局势,一旦龙老爷子撑不过去,褚青阳失去龙家这层最核心的靠山庇护。”
“他在西陵省的处境,说不定会很快变得被动。”
一语落地,贺时年心底骤然一沉,瞬间读懂了背后暗流汹涌的朝堂博弈。
都说百足之虫死而未僵。
褚青阳能够那么快走到今天。
除了龙家庇佑之外,也和褚青阳自己的实力分不开。
贺时年想,这场政治的蝴蝶效应,应该没有楚老爷子说得那么快。
而褚青阳这个人也绝对不会轻易被击垮。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