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年,九月初九。
琅琊港的海面上,晨雾如纱。五百余艘大小战舰在港口外列阵,桅杆如林,黑色的船帆尚未升起,静静垂挂在横桁上。最大的是三十艘新下水的楼船,船身高达三层,首尾长二十余丈,侧舷涂着狰狞的黑龙纹;其次是百艘斗舰,稍小但更灵活;再往下是走舸、海鹘等小型战船,密密麻麻铺满了海面。
旗舰“定海”号上,渤海舰队司令徐福按剑而立。这位曾经的方士,如今身着深蓝色海军将服,外罩玄色鱼鳞甲,腰悬皇帝亲赐的“伏波剑”,神情肃穆。晨风吹动他鬓角的几缕白发,也吹动身后那面高三丈的黑龙旗。
在他身侧,站着两位陆军将领:第七军团司令李胜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一手按在剑柄上,眼中闪着征战沙场多年的锐光;第八军团司令葛婴相对清瘦,但站姿如松,目光沉静——他是从基层一步步升迁上来的将领,以治军严谨著称。
“时辰到。”副将低声禀报。
徐福深吸一口气,海水咸腥的气息涌入肺腑。他转身,目光扫过甲板上肃立的将领们——除了李胜、葛婴,还有从第三、第四军团抽调来的校尉们。所有人都披甲持兵,眼中燃烧着战意。
“升旗!”徐福的声音在海风中传开。
桅杆上,黑色令旗升起。紧接着,各舰相继升起回应旗号。晨雾中,五百面黑龙旗猎猎作响,与初升的朝阳交相辉映。
“启航!”
号角声撕裂海面。帆索吱呀作响,巨大的黑色船帆次第升起,吃住北风。锚链哗啦啦收起,船身缓缓移动。最初是旗舰,然后是各分舰队,庞大的船队如黑龙苏醒,开始向东游弋。
岸上,留守的工部尚书公输杰带领官员百姓目送。这位大匠师眼中既有自豪,也有忧虑。这些船大多出自他主持的船坞,但真正远航征战,还是第一次。
“愿天佑大秦。”公输杰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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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队沿海岸北上,三日抵达辽东半岛南端。在此与陆路出发的辽东郡兵会合——两万辽东军已在此等候,由郡尉公孙贺统领。简单补给后,船队转向东南,直扑朝鲜半岛西海岸。
九月十五,辰时。
朝鲜半岛西岸,大同江口。
海岸线上的烽火台冒起浓烟,但为时已晚。秦军舰队如黑龙压境,在晨光中显出骇人的轮廓。岸上,弁韩部落的士卒惊慌失措,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船队。
“登陆!”徐福令旗一挥。
第一批登陆的是海军陆战军。三百艘走舸如离弦之箭冲向海岸,每艘载二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卒。他们不待船完全靠岸便跳入齐腰深的海水,呐喊着冲向滩头。
弁韩守军约三千人,多是皮甲木矛,见秦军铁甲森然,阵型严整,早已胆寒。一番短暂接战后,死伤数百,余者溃散。
午时前,滩头阵地稳固。楼船开始靠岸,放下跳板,战马、军械、粮草陆续登陆。李胜率第七军团先头部队一万人在海岸列阵,黑色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传令!”李胜声如洪钟,“前锋五千,沿大同江南下,直取王俭城(今平壤)!”
“诺!”
黑色洪流开始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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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所有人意料,战事顺利得令人难以置信。
九月十八,秦军前锋抵达王俭城下。这座卫满朝鲜的旧都,城墙高不过两丈,守军不足五千。城主韩成是个五十余岁的老者,当看到城外黑压压的秦军阵列,以及江面上那支庞大的舰队时,他长叹一声。
“开城。”
没有抵抗,没有谈判。韩成亲自率文武出城,跪献城印、户籍、图册。李胜扶起这位老者,按皇帝诏令,宣布保留其爵位,由其继续治理王俭城,但需接受秦官监管。
“为何不战?”事后李胜私下问。
韩成苦笑:“将军可知,我祖上是燕人,避秦乱而来。百年过去,中原已成秦土。今见天兵,如见故国。且。。。”他望向秦军阵列中那些弩车、云梯,“以卵击石,徒伤百姓。”
消息传开,连锁反应开始。
九月二十,大同江下游的遂城投降。
九月二十二,载宁江口的带方城投降。
九月二十五,汉江口的真番城投降。
唯一遇到抵抗的是辰韩部落。九月二十八,辰韩王金阙集结三万兵马,在汉江南岸列阵,试图凭借江河之险阻挡秦军。
李胜与葛婴合兵四万,分三路渡江。中路佯攻吸引注意,左右两翼各五千精兵在上游二十里处偷渡,包抄后路。金阙发现被围时已晚,激战半日,辰韩军溃败,金阙被生擒。
十月朔日,李胜在汉江北岸举行受降仪式。辰韩、弁韩、马韩三部首领齐聚,跪献土地户籍。至此,朝鲜半岛南部三韩之地,悉数平定。
十月朔日,李胜在汉江北岸举行受降仪式。辰韩、弁韩、马韩三部首领齐聚,跪献土地户籍。至此,朝鲜半岛南部三韩之地,悉数平定。
整个战役,从登陆到受降,仅十六天。秦军战死不过八百,伤两千余。而收获的,是纵横千里的土地,三百余万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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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五,咸阳。
捷报传到时,扶苏正在尚书省与诸臣议事。信使满身风尘,呈上李胜、徐福联名的报捷文书,以及三韩各部的降表、户籍图册。
殿内一时寂静,随即爆发出欢呼。
“陛下神武!天佑大秦!”蒙恬率先躬身。
扶苏接过文书,细阅良久,面上却无太多喜色。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人不安。他想起前世读过的历史——朝鲜半岛多山,民风彪悍,不该如此轻易臣服。
“传诏。”扶苏放下文书,“犒赏三军,有功将士按制封赏。命李胜、徐福暂驻汉江,整编降军,安抚百姓。另,派黑冰台入三韩,详查民情。”
“陛下不急着设郡?”李斯问。
“急,但不可草率。”扶苏起身,走到地图前,“三韩虽降,然人心未附。各部首领表面臣服,暗中心思难测。需先摸清底细,再定治理之策。”
他手指划过朝鲜半岛:“此地与中原隔绝百年,风俗语皆异。若直接设郡县,派秦官治理,恐水土不服。朕意,先设‘三韩安抚使’,由李胜暂任,统管军政。同时选派通晓韩语的官吏、医者、工匠,随军南下,教农耕,传医术,授文字。待民心归附,再议建制。”
“陛下圣明。”张良赞道,“此乃长治久安之策。”
“还有一事。”扶苏看向韩信,“兵部立即拟定驻军方案。六万征东军,不可能长期驻扎。需留精锐,征本地兵,建常备军团。”
韩信早有准备,呈上奏章:“臣议,在三韩设两个常备军团,每军团五万人。其中三万从征东军中选拔留下,两万征召本地士卒混编。如此既保战力,又节省粮饷转运。”
“准。”扶苏点头,“军团司令人选?”
“臣荐二人:冯劫、李良。”韩信道,“冯劫原为第五军团副将,参与过平定匈奴,战功卓著。李良原为第六军团校尉,治军严谨,曾主持蓝田将官学堂新兵训练。”
扶苏沉吟片刻:“冯劫任第二十二军团司令,驻北部朝鲜郡。李良任第二十三军团司令,驻南部高丽郡。两郡划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