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以汉江为界，北为朝鲜郡，郡治王俭城；南为高丽郡，郡治汉城（今首尔）。郡守人选，由吏部从咸阳调派能臣。”

“臣立即拟定名单。”吏部尚书张苍应道。

“海军方面，”扶苏转向蒙恬，“渤海舰队此次出征，表现如何？”

蒙恬呈上徐福的详细战报：“徐福将军调度有方，船队航行顺利，登陆有序。然他也奏报，现有战舰虽多，但适于远洋者少。若将来征倭岛，需更多宝船级巨舰。”

“告诉他，海军之功，朕记下了。”扶苏道，“命渤海舰队主力返航休整，但留一支分舰队驻朝鲜西海岸，协助陆军戍守。同时，命会稽的东海舰队开始向朝鲜东海岸试探航行，测绘海图，为将来东征做准备。”

“陛下已思及倭岛？”李斯敏锐察觉。

“银山在那里。”扶苏淡淡道，“然欲取银山，先固朝鲜。今冬明春，是稳固三韩的关键期。待明年秋收，粮草充足，民心稍附，再议东征。”

他顿了顿，环视众臣：“此次三韩轻易归降，诸卿以为何故？”

众人思索。蒙恬先开口：“军威所至，不敢不降。”

李斯道：“三韩分裂，无力抗衡。”

韩信说：“我军速战速决，未给其联合之机。”

“都对，但未尽。”扶苏摇头，“朕观三韩降表，其首领多‘慕王化’‘归故国’。百年隔离，他们仍自认华夏支脉。此乃文化血脉之连，比刀剑更利。”

他走到窗前，望向东方：“故治理三韩，当以文化同化为本，武力威慑为辅。设学堂，教秦文；建医馆，施仁术；兴农耕，惠民生。三代之后，三韩之民与秦人无异，此地方为永固。”

殿内诸臣皆露深思之色。

“传诏李胜，”扶苏转身，“今冬三要务：一，整编降军，选拔精锐；二，安抚百姓，开仓济贫；三，兴建学堂，每城至少一所。所需钱粮，由户部专项拨付。”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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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朝鲜半岛开始飘雪。

王俭城内，原卫满朝鲜的宫殿已改为“三韩安抚使府”。李胜坐在正堂，看着堂下跪拜的数十名三韩首领，心中感慨万千。两个月前，这些人还是各部之王，如今皆着秦式官服，行秦礼，说生硬的秦语。

“今冬粮草已分发各城，百姓可安然过冬。”李胜宣布，“开春后，朝廷将派农官教授新式耕作，派医官开设医馆。各城学堂，需选拔聪颖子弟入学，优秀者可送咸阳深造。”

“今冬粮草已分发各城，百姓可安然过冬。”李胜宣布，“开春后，朝廷将派农官教授新式耕作，派医官开设医馆。各城学堂，需选拔聪颖子弟入学，优秀者可送咸阳深造。”

首领们面面相觑，有人迟疑道：“将军。。。我等子弟，真可去咸阳？”

“陛下有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李胜肃然，“三韩既归大秦，便是大秦子民。秦人有的，你们也会有。”

堂内一阵骚动。有人眼中露出希望，有人仍存疑虑，但无人敢出反对。

与此同时，汉江南岸的军营中，冯劫和李良正在整编新军。

冯劫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将领，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伤疤，那是与匈奴作战时留下的。此刻他站在校场高台上，看着下方列队的两万三韩降卒与三万秦军混编队伍，眉头紧皱。

“语不通，阵法难成。”他对身边的李良说。

李良比他年轻几岁，面容清瘦，但眼神锐利：“冯将军，我已命各伍中至少配两名秦军老兵。每日操练后，加设秦语课。三月之内，当见成效。”

“三月太慢。”冯劫摇头，“陛下命我等明春稳固三韩，随时准备东征。这些新兵，必须尽快成军。”

他大步走下高台，来到队列前。一名三韩降卒因紧张，手中长矛微微颤抖。冯劫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怕？”冯劫用生硬的韩语问——这是他从翻译那里刚学的。

那降卒愣了愣，摇头。

“那为何手抖？”

“冷。。。”

“冷？”冯劫突然提高声音，“我大秦将士，雪地赤膊可战！这点雪，算什么！”

他转身，面对所有降卒：“尔等今为大秦士卒，当守秦律，习秦技，说秦语！有功则赏，与秦人同；有过则罚，无分彼此！三年后，优秀者可升军官，光宗耀祖！”

翻译官大声翻译，降卒们眼中渐渐有了光彩。

海边，徐福留下的一支分舰队正在新建的水寨休整。船坞中，工匠们开始改造缴获的韩人船只，加装弩炮、拍杆。港外，巡逻船日夜巡航，黑龙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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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咸阳。

扶苏收到李胜的详细奏报：三韩全境已初步稳定，两新军团整编完成，郡县官吏已到任，第一批学堂开课。。。

御书房内，扶苏在地图上用朱笔画了两个圈：朝鲜郡、高丽郡。又向东，在倭岛位置画了个问号。

“陛下，户部奏报，今岁丝路贸易再创新高，国库充盈。”蒙毅呈上奏章，“然征东之役耗费五十万金，若明年东征倭岛，需再备百万。”

“海军建造如何？”

“琅琊船坞正建造三艘宝船，预计明年夏下水。会稽、番禺船坞也在加紧赶工。”公输杰道，“但陛下，宝船工艺复杂，恐难如期。。。”

“尽力即可。”扶苏摆手，“征倭不急在一时。待朝鲜稳固，海军成型，再一举而定。”

他望向窗外飘雪，忽然问：“你们说，百年之后，史书会如何写今日之事？”

张良沉吟：“当写：洪武二年秋，帝遣将东征，三韩归附。设郡置县，驻军移民，朝鲜遂入华夏版图。”

“不够。”扶苏摇头，“朕要的不仅是开疆拓土，更是文明传播。百年后，朝鲜之民说秦语，写秦字，行秦礼，自认秦人。那时方可谓功成。”

他转身，目光灼灼：“传诏各郡，凡在三韩任职之官吏，三年一考绩。教化有成者，重赏；欺压百姓者，严惩。朕要的，是一个真心归附的朝鲜，不是一个压服的朝鲜。”

“臣等明白！”

雪落无声，覆盖了咸阳城，也覆盖了千里之外的朝鲜半岛。但在这片新归附的土地上，变革的种子已经播下。学堂里孩童的读书声，军营中混编士卒的操练声，船坞里工匠的敲击声，交织成一首新的乐章。

大秦的洪武二年，在开疆拓土的凯歌声中落幕。而东方的海面上，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倭岛的银山在等待，大秦的舰队在成长。当黑龙旗再次东指时，将是另一个时代的开启。

但此刻，是巩固与建设的时刻。扶苏知道，真正的征服，不是战场上的胜利，而是人心里的认同。这条道路，比战争更加漫长，也更加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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