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蒙毅喝道,声音不大,却压住了骚动。
剩下的一骑追兵僵在原地。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蒙……蒙毅,你敢杀朝廷命官……”赵成痛得脸色煞白,仍强撑威势。
“朝廷命官?”蒙毅冷笑,“弑君逆贼的爪牙,也配称朝廷命官?”他剑刃微压,赵成脖颈立刻渗出血线。
“你……你说什么……”赵成瞳孔骤缩。
“我说,赵高弑君,你助纣为虐。”蒙毅的声音如寒冰,“真以为天下人都是瞎子?真以为你们那套把戏,能瞒过所有人?”
“噗!”
剑尖刺入半分,赵成的声音戛然而止,就此殒命。
仅剩的追兵眼看不敌,打马逃走……
蒙毅心中松一口气,在赵成衣袍上拭去血迹。然后策马冲出树林,却不是往北,而是折向西北——那里有一条山间小道,可直插河滩,比绕行驰道近三十里。
荆和十名亲卫在河滩的乱石间跋涉了两个时辰。
秋日的河水已浅,露出大片卵石滩。行走其上,一步一滑,速度极慢。更致命的是,乱石无法完全掩盖足迹,追兵迟早会追上。
“歇……歇一下……”荆的脚踝肿得发亮,嘴唇因失血而干裂。
亲卫队长看了看天色:“最多一刻钟。追兵不会离太远。”
十人刚在巨石后坐下喘息,后方就传来了马蹄声——不是来自河滩,而是来自东侧的土坡!二十骑追兵竟抄近道赶到了前面,正从坡上冲下,截断去路!
“被包抄了!”亲卫队长拔刀怒吼,“结阵!护住荆!”
十人迅速结成一个圆阵,将荆护在中央。但二十对十,又是疲惫之师对养精蓄锐之敌,局面几乎绝望。
追兵为首的是个疤脸军侯,他勒马在阵前十丈外,狞笑道:“跑啊?怎么不跑了?把那阉奴交出来,饶你们全尸!”
“休想!”亲卫队长啐了一口血沫。
“那就死吧!”疤脸军侯挥手,“杀!一个不留!”
“那就死吧!”疤脸军侯挥手,“杀!一个不留!”
二十骑缓缓压上。马蹄踏在卵石上,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
荆瘫坐在阵中,看着亲卫们紧绷的背影,看着他们甲胄上的血迹和破损,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摸出怀中玉佩,紧紧握住:“夫人……奴尽力了……”
就在第一波冲锋即将发起时,西北方向的土坡上,突然传来一声长啸!
啸声如龙吟,穿云裂石!
所有人齐齐转头,只见一骑如黑色闪电,从坡顶疾冲而下!马背上的人伏低身形,手中长剑映着夕阳,拖出一道刺目的寒光!
“是蒙大人!”有亲卫惊呼。
疤脸军侯大惊:“不可能!赵郎中他……”
话音未落,蒙毅已冲入追兵阵中!他没有直接冲击主阵,而是斜刺里杀入侧翼,剑光过处,两名追兵应声落马!
“他只有一人!围住他!”疤脸军侯急吼。
但蒙毅的马术太过精绝,在乱石滩上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更可怕的是他的剑——每一剑都精准狠辣,绝不多费半分力气,剑剑夺命!
转瞬间,已有五骑毙命!
“他在为河滩的兄弟制造机会!”亲卫队长猛然醒悟,“兄弟们!随我冲!”
十名亲卫暴起冲锋,直扑主阵!而追兵被蒙毅搅得阵脚大乱,竟被这十人冲了个对穿!
前后夹击!
疤脸军侯慌乱了。他试图重整阵型,但蒙毅已盯上了他。两骑在乱石滩上追逐三个回合,蒙毅突然掷出长剑——剑如流星,贯穿军侯后心!
主将毙命,追兵大乱。
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蒙毅夺过一杆长矛,与十名亲卫配合,将剩余追兵逐一歼灭。当最后一骑想逃时,蒙毅弯弓搭箭——弓是缴获的追兵硬弓,箭是追兵的箭——一箭穿喉。
夕阳西下时,河滩上躺满了尸体。
二十追兵,无一幸存。
蒙毅拄矛喘息。他左肩中了一箭,虽已折断箭杆,但箭头还嵌在肉里。浑身上下大小伤口十余处,最严重的一处在肋下,是被矛尖划开的,深可见骨。
十名亲卫也人人带伤,战死三人,重伤两人。
“大人……”荆挣扎着爬过来,看着蒙毅浑身浴血的模样,泣不成声。
蒙毅摆了摆手,看向西北方。那里,九原的方向,地平线已没入暮色。
“还有多远?”他哑声问。
亲卫队长查看地图:“按此速度……还需三日。”
“太慢了。”蒙毅撕下衣襟,草草包扎肋下伤口,“赵成已死,赵高最迟明日就会察觉。他必会派大军封锁北上要道。我们必须……再快些。”
“可大人的伤……”
“死不了。”蒙毅翻身上马,动作因伤痛而微微踉跄,但终究稳稳坐定,“还能动的,上马。重伤的……就地隐蔽,待我们到九原,派人来接。”
他看向荆:“你,跟我同乘一骑。”
荆被扶上马背,坐在蒙毅身前。他能感觉到蒙毅身体的颤抖,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也能感受到那股钢铁般的意志。
八骑残兵,在暮色中再次启程。
蒙毅回头看了一眼河滩上的尸体,又望向沙丘宫方向,眼中寒光闪烁。
赵高,你等着。
真相,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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