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用了“职责”这个词,将自己定位在一个疏离的位置。
说完,他不再看那相拥的两人,转身,迈开长腿,径直走向客厅门口。
步履沉稳,背脊挺直如松,只有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背上,那道凝固的伤口边缘,似乎因为用力过度而再次裂开,渗出一丝极淡的新鲜血色。
厚重的实木门被拉开,又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咔哒。”
一声轻响,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门关上的瞬间,客厅里只剩下相拥的两人,和一片狼藉的地面。
周叙白揽着林晓肩膀的手臂,力道没有丝毫放松。
他微微低下头,下颌几乎抵着她的发顶,鼻息间是她发间清甜的栀子花香,混合着陌生男人的气息。
这气息如同细小的针,刺入他敏锐的感官。
他拥着她,目光却沉沉地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实木,看到那个消失在晨光中,沉默而孤独的背影。
林晓的身体在他怀里依旧微微颤抖着,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猫。
她紧紧闭着眼,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他昂贵的西装前襟,留下深色的水痕。
只有那紧抓着他衣襟,指节泛白的手指,泄露了她心底汹涌的远不止恐惧的复杂情绪。
周叙白揽着她,缓缓地蹲下身。
他没有在意地上的一片狼藉,没有在意昂贵的西装裤可能被汤渍弄脏。
他伸出那只空着的手,修长的手指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条熨帖得一丝不苟的深灰色手帕。
然后,他专注地用手帕的一角,一点点擦去溅落在林晓纤细脚踝上的一小块温热的汤渍。
他动作细致,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平静。
手帕柔软的织物拂过她冰凉的皮肤,留下微微的痒意。
林晓的身体在他专注的动作下,颤抖得更加厉害。
她能感受到他指尖透过手帕传来的压抑着滔天巨浪的平静力量。
这力量比刚才的暴怒更让她心惊。
她不敢睁眼,不敢去看他此刻的眼神。
只能将脸更深地埋进他带着冷冽松木气息的怀抱里,仿佛那里是唯一能隔绝一切的堡垒。
尽管这堡垒本身,此刻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周叙白擦得很慢,很仔细。
直到林晓脚踝上最后一点污渍被擦去,那条昂贵的手帕也沾满了油腻和汤羹的残渣,被他毫不在意地随手丢在了那片狼藉之中。
他抬起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低垂的发顶,声音低沉得像叹息:
“晓晓,没事了,我来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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