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白在她扑过来的瞬间,身体轻微地晃了一下。
那冰冷的充满压迫感的气场,在她带着哭腔的“哥”字出口时,如同被投入石块的冰面,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
他低头,看着扑在自己身前,紧紧抓着他拳头哭泣的女孩。
她的头发散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睡衣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领口微敞,锁骨上方那抹刺目的红痕在晨曦中无比清晰。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后的脆弱,还有对他不加掩饰的依赖。
这依赖,像一把双刃剑,既瞬间抚平了他心底狂暴的怒兽,又在同时,更深地刺痛了他。
因为这份依赖,此刻正被另一个男人留下的印记所玷污。
周叙白缓缓地抬起那只没有被林晓抓住的手。
林晓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以为他要推开她或者……更糟。
江屿的任务已然完成,她自然知道谁轻谁重。
然而,那只骨节分明、带着掌控一切力量的手,却只是极其轻柔地,带着一种怜惜,缓缓落在了她散乱的发顶。
他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僵硬而生疏,目光沉沉地落在她头顶的发旋上,避开了她锁骨上那抹刺目的痕迹,也避开了她身后那个沉默矗立的男人。
“没事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褪去了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冰冷,染上了一层被强行压抑后的沙哑。
他揽住林晓颤抖的肩膀,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她半拥入怀,用自己的身体隔绝开身后那道冰冷的、带着审视的目光。
他微微侧身,目光终于重新落在江屿身上。
那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深邃和掌控感,但眼底深处残留的寒意,依旧如同千年不化的冰川。
“江同学,”周叙白的语气恢复了属于上位者的沉稳和疏离,“昨晚,谢谢你及时援手,照顾晓晓。”
他的措辞精准而客气,“照顾”两个字,划清了界限。
“她现在需要休息。”周叙白继续说道,目光扫过江屿手背上凝固的血迹和灰尘,又掠过他略显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脊背,
“后续事故处理和责任追究,周家会出面,不劳费心,请回吧。”
逐客令,下得彬彬有礼,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
江屿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目光掠过被周叙白半拥在怀里,依旧微微颤抖的林晓。
她侧着脸,额头抵在周叙白的西装上,没有看他,只有散落的乌发遮住了她此刻的表情。
刚才林晓挣脱他奔向周叙白时那毫不犹豫的姿态,和此刻她依偎在对方怀中的依赖,清晰地印在他眼底。
周叙白那只落在林晓发顶的手,那生硬却又带着绝对占有意味的安抚姿态,也尽收眼底。
一种难以喻的滞闷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上江屿的心脏。
他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只是微微颔首,动作利落干脆,仿佛刚才那个扣住林晓肩头,寸步不让的人从未存在。
“周先生客气。”他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情绪,“职责所在。”
他刻意用了“职责”这个词,将自己定位在一个疏离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