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缓缓的关上,隔绝了室内残余的栀子花香。
他背对着紧闭的房门,高大的身影在光洁的墙面上投下一道浓重而压抑的阴影。
他微微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只有紧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和绷紧的下颌线,泄露着冰层之下汹涌的岩浆。
他沉默地弯下腰,动作利索,开始收拾门口那片狼藉。
昂贵的西装裤管蹭过黏腻冰冷的汤汁,骨瓷碎片在他戴着铂金袖扣的手腕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一片一片地捡起那些锋利的碎片,哪怕指腹被划开细小的血口也毫不在意,仿佛那疼痛是某种必要的宣泄。
沾满油污的保温桶残骸被他粗暴地塞进垃圾袋,动作利落,却带着一种无声的破坏欲。
最后一片沾着汤渍的碎片被他丢进袋子,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直起身,没有看手上沾染的污渍和细小的血痕,径直走出屋内,走向楼道尽头那扇通往消防通道的厚重防火门。
“砰”的一声闷响,防火门被他推开。
消防通道里光线昏暗,只有安全出口幽绿的指示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陈旧水泥的味道。
周叙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从西装内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
金属打火机盖弹开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嚓——”
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起来,映亮了他半边冷硬的脸庞,也映亮了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微微侧头,就着火光点燃了叼在唇边的烟。
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瞬间灌满肺腑,带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感。
他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在幽绿的指示灯下盘旋缭绕,模糊了他冷峻的轮廓,却让那双眼睛在烟雾后显得更加锐利、冷峻。
指尖的烟无声地燃烧着,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灭不定。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和盘旋的烟雾中缓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像半个世纪。
防火门内侧,传来了异常清晰的脚步声。
沉稳,利落,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节奏感。
脚步声在防火门外停下。
门把手被压下,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厚重的防火门被缓缓拉开一道缝隙。
楼道里惨白的光线如同冰冷的刀刃,瞬间刺破了消防通道的昏暗。
江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深灰色的连帽卫衣衬得他的身形愈发颀长清瘦,鼻梁上的黑色细框眼镜反射着冰冷的光点。
他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
只是在拉开门的瞬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靠在对面墙壁阴影里,指尖夹着香烟的周叙白。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只剩下无声的电流,在两道同样冰冷锐利的视线之间激烈碰撞、撕扯!
江屿的脚步定住了。
他没有立刻走出来,也没有退回去,只是站在门内外的交界处,身体微微侧着。
目光透过镜片,沉静地迎向周叙白那几乎要将他洞穿的眸子。
那目光里没有挑衅,没有退缩,只有一种等待对方开口的平静。
周叙白缓缓地又吸了一口烟。
灰白的烟雾从他冷硬的唇线间逸散出来,缭绕上升,模糊了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弹了弹烟灰,动作优雅而冷酷,烟灰簌簌落下,如同无声的警告。
“江屿。”
周叙白声音暗哑,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带着千钧之力。
“离我妹妹远点。”
不是请求,不是商量。
是命令,是警告,是绝对权力面对潜在威胁的冰冷宣告。
江屿依旧站在门内外的光暗交界处,身形挺拔如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