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妃惊香
春喜跪在清和苑前门,额上全是汗。
“姜嫔娘娘,丽妃娘娘寝殿里冒出香味,娘娘吓着了。太医还没到,娘娘说银杏懂一点药香,求娘娘借人过去看一眼。”
来福照春喜原话写。
梁嬷嬷皱眉。
“丽妃宫有太医,有内务府,怎么先来清和苑借人?”
春喜伏得更低。
“娘娘不敢声张。昨夜冷院才查出药汤,今日寝殿就出香味。娘娘怕有人把旧账扣到丽妃宫头上。”
姜檀看向银杏。
银杏站在后院门槛处,手里还拿着太医苦杏仁回单。
“你敢去吗?”
银杏攥紧回单,又松开。
“奴婢去。只闻,不碰。”
姜檀点头。
“石太监跟着。来福带册。青禾取清和苑验印。”
梁嬷嬷道:“娘娘呢?”
“本宫不去。”
她不去,丽妃宫就少一层牵扯。银杏去,只能算清和苑借人验香。
春喜连忙谢恩。
一行人到丽妃宫时,宫门已经半掩。丽妃坐在外殿,头上钗环卸了一半。她看见银杏,立刻指向内殿。
“你闻闻。本宫今日没点香,偏有一股旧香灰味。”
银杏先行礼。
“奴婢要请娘娘身边人开窗,奴婢只站在门边闻。”
丽妃点头。
春喜开窗。银杏站在门边,闻了两下,退回来。
“有安神香底味,还有苦杏仁味,很淡。味从帐后屏风来。”
丽妃手里的茶盏砸在小几上。
“苦杏仁?”
来福把银杏的话写入临册。石太监请丽妃宫掌事按印。掌事还没动,丽妃先开口。
“按。”
内务府与太医很快到了。屏风后查出一只旧香球,香球挂在帐钩上,外头裹着新纱。新纱是丽妃宫针线房所用,里头香球却是旧物,铜链上刻着凤仪宫旧库小号。
丽妃看见小号,肩头一缩。
“本宫没见过这个。”
太医验过香球。
“里头安神香灰多,苦杏仁粉少。久闻会困倦,未必立时伤身。”
丽妃冷笑一声。
“未必伤身,好一张嘴。”
“未必伤身,好一张嘴。”
银杏退到案边,看太医把香灰拨进银盘。香灰里混着细棉丝,棉丝染成浅红。丽妃宫针线房掌事认出那颜色,说新纱出自本宫,棉丝不归她们管。来福让掌事按印。掌事手发抖,按了两回才按正。
内务府小吏核旧库小号。那号和昨日布兔铜扣相邻,前后只差一格。小吏抄完,抬头看孙福。
孙福道:“照号写。”
小吏低头补上:凤仪宫旧针线房西架。
春喜跪在地上。
“娘娘,昨夜寝殿是奴婢亲自查的,没有此物。”
石太监问:“今日谁进过内殿?”
春喜报了四个人。送水宫女,铺床宫女,针线房小宫女,凤仪宫送果子的兰芝姑姑身边小太监。
丽妃猛地抬头。
“果子。”
前一日皇后说给丽妃宫送新鲜果子。果子早送来,摆在外殿案上,还没动。
来福让人封果盘。果盘底下压着一张小签,写凤仪宫病中赏丽妃。签纸角上有一点灰。
银杏看了看灰,又看香球外纱。
“灰在签纸上,不在果子上。”
丽妃明白过来。
有人查出香球,再查果盘,便会说香灰随果盘入殿。果盘是凤仪宫赏的,丽妃收了,东西进了她寝殿。最后说不清的人是她。
她吸了口气,慢慢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