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院喊冤

天还没亮，冷院那边又送来一回话。

这次来的是凤仪宫外院小太监。他站在清和苑前门，手里捧着一张白纸，纸上只盖凤仪宫小印。

石太监没有接纸，先让他报来处。

小太监低头道：“皇后娘娘病中听闻周嬷嬷喊冤，怕扰了皇上休息，特让奴才来请姜嫔娘娘去冷院问一句。娘娘说，周嬷嬷从前伺候过姜嫔娘娘，有些旧话，只肯同娘娘说。”

来福把这句写进门册。

姜檀在内院听完，披衣出来。

“凤仪宫请本宫去冷院？”

小太监忙跪下。

“皇后娘娘怜惜娘娘，不敢惊动乾清宫。轿子已经备在宫道口，走西夹道近些。”

西夹道通冷院，路窄，人少，夜里连灯都少两盏。

梁嬷嬷看向姜檀。

姜檀坐到前院案旁。

“本宫昨日已经回过孙公公，周嬷嬷要喊冤，就去乾清宫喊。”

小太监急了。

“娘娘，周嬷嬷年纪大了，折腾不起。”

银杏从后院出来，听见冷院两个字，把手里的药布放回托盘。

姜檀道：“她喊得动冤，就走得动路。”

小太监答不上。

石太监把白纸接过，隔着托盘送到案上。白纸只写一句，周氏有旧案求见姜嫔。下头凤仪宫小印齐整，却没有乾清宫传讯印。

姜檀让来福抄一份，原纸封起。

“回凤仪宫，清和苑不走西夹道。周嬷嬷求见，先请乾清宫发话。”

小太监退走时，脚步很快。

辰时，孙福到了。

他听完来福回报，先看白纸，再看门册。

“娘娘处置得对。皇上让奴才传周嬷嬷到乾清宫偏殿问话，姜嫔娘娘不必去冷院。”

姜檀问：“周嬷嬷可愿走？”

孙福道：“已经押出来了。”

清和苑只带护幼册入乾清宫。银杏随行，怀里抱着布兔封袋。梁嬷嬷留院守两个孩子。

乾清宫偏殿里，周嬷嬷跪在地上，头发白了不少。她看见姜檀进来，先哭。

“姜嫔娘娘，奴婢冤枉。那些童玩另有人安排，奴婢只是替凤仪宫管旧库。”

孙福坐在旁边，桌上放着笔。

萧珩没在偏殿，只有御前屏风后留着一盏灯。

姜檀站在门边，没有近前。

“嬷嬷有冤，说给孙公公听。”

周嬷嬷抬起头。

“奴婢只求娘娘给奴婢一条活路。娘娘从前在凤仪宫当差，知道奴婢只是听命行事。”

银杏抱着封袋，站在姜檀身后。

孙福道：“听谁的命？”

周嬷嬷哭声停了半拍。

“听凤仪宫规矩。”

孙福把笔放下。

“规矩不会让你往孩子童玩里缝旧香灰。”

周嬷嬷低头不语。

偏殿外，内务府主事送来新抄件。昨夜西夹道口查出一只小药包，药包外纸与凤仪宫请见白纸同出一叠。药包里是安神香灰，混着旧棉絮。

孙福把药包放到周嬷嬷面前。

“你昨夜喊冤后，冷院西夹道多出这包东西。姜嫔娘娘一旦去了冷院，今日这包东西要算在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