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才人跪得更低。

乾清宫第二道抄件在午后送来。张成改口，说线盒与旧棉絮是周嬷嬷让他领，香灰来自凤仪宫香房旧料，荣兰只负责缝入童玩。至于童玩送去哪些宫，他说清单在周嬷嬷手里。

清单两个字一出，梁嬷嬷立刻去翻周嬷嬷旧物封袋。

周嬷嬷旧物当初从凤仪宫带出，清和苑只收过抄件，原物锁在乾清宫。来福翻到抄件页，里头有一只旧荷包，一串钥匙，一枚小印，另有半张佛经残页。

姜檀看着佛经残页。

“佛经？”

青禾道：“周嬷嬷从前常替皇后娘娘整理佛经。”

梁嬷嬷看她一眼，青禾立刻闭嘴。

宁嫔却开口。

“佛经夹页最能藏小纸。”

姜檀让石太监去乾清宫回话，请查周嬷嬷旧物里的佛经残页。

傍晚，孙福亲自来了。

他带来的抄件没来，来的是一只小漆盒。盒中放半张清单，正是从佛经残页夹层里取出。清单上列着童玩去处。承煜布老虎，二公主布鱼，小公主布兔，另有荣贵妃宫里早夭小皇女的一只软球。

荣贵妃的旧痛被牵出来，前院没人敢说话。

孙福道：“皇上让奴才问姜嫔娘娘，此账是否入护幼册？”

姜檀看着那半张清单。

“入。”

孙福点头。

“皇上还说，明日传荣贵妃入乾清宫。”

清单抄件一式三份。乾清宫留原件，清和苑收抄件，宁嫔宫收二公主那一页。孙福让来福当面核字，承煜布老虎下头写着旧棉絮二两，二公主布鱼下头写着线灰一钱，小公主布兔下头写着铜扣一枚。荣贵妃宫里那只软球旁边只剩半个字，水痕泡花了半边。

清单抄件一式三份。乾清宫留原件，清和苑收抄件，宁嫔宫收二公主那一页。孙福让来福当面核字，承煜布老虎下头写着旧棉絮二两，二公主布鱼下头写着线灰一钱，小公主布兔下头写着铜扣一枚。荣贵妃宫里那只软球旁边只剩半个字，水痕泡花了半边。

来福核完，在抄件角上按清和苑前院印。宁嫔宫乳母上前接二公主那页，指尖碰到纸边，抖了一下。

宁嫔没有看她。

“拿稳。”

乳母把纸抱进怀里。

荣贵妃那边很快得了信。锦书傍晚来清和苑，没有进门，只在宫道外递了一句话。

“贵妃娘娘说，软球早随小皇女一同焚了。乾清宫要问，她明日照实回。”

石太监把话传进前院。梁嬷嬷听完，问：“软球没了，怎么验？”

姜檀看着清单残边。

“验不了物，就验账。”

来福翻护幼册，在荣贵妃宫里那一项旁边另贴空页，等明日乾清宫回话。

青禾把清单残边另拓一份，夹进护幼册。

孙福把小漆盒重新封好，交给来福核印。

宁嫔收好二公主抄件。

“我明日同去。”

孙福看她。

宁嫔道：“二公主在清单上。”

孙福没有拦。

许才人还跪在原处。她今日赔罪，从上午跪到傍晚，茶水没动半口。

姜檀道：“许才人回去吧。”

许才人抬头，眼睛红着。

“娘娘肯饶臣妾？”

姜檀把来福写好的赔罪册推给她。

“按印。”

许才人按了印，扶着宫女走出清和苑。她走到宫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银盘里的旧棉絮。

夜里，凤仪宫传来消息。皇后病了，明日免各宫请安。

清和苑前院刚落锁，孙福又派人送来一张小纸。纸上只有一行字：周嬷嬷冷院夜里喊冤，要见姜檀。

银杏看完小纸，抬头看姜檀。

“娘娘去吗？”

梁嬷嬷道：“冷院夜里不干净，明日乾清宫还要问话。”

姜檀把小纸放到灯下。

“不去。”

石太监在门外等回话。

姜檀道：“回孙公公，周嬷嬷要喊冤，就让她在乾清宫喊。”

石太监领命退下。前院灯火又亮了一阵。来福把周嬷嬷喊冤那页夹进护幼册末尾，另起一行，写冷院夜话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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