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嫔听完,指尖按在册角。
姜檀道:“青禾,抄。”
内务府小吏翻调拨副册。香灰,线染粉,旧棉絮三项,同出凤仪宫旧针线房。领用人写荣兰,核印是周嬷嬷,旁边另有外院采买张成的小押。
孙福把这一页放到姜檀面前。
“娘娘看。”
姜檀只看了一遍,便让来福入册。
银杏小声道:“娘娘,安神香底味和从前凤仪宫赏给您的安神香很近。”
梁嬷嬷皱眉。
“从前哪一包?”
银杏把护幼册放下。
“册礼退回那包。”
那包香早送乾清宫封存。孙福记得。
“奴才回去取封样来比。”
姜檀摇头。
“不用回去。清和苑有退香抄件,香不在,字在。”
来福翻出退香页。凤仪宫册礼香,封签写新料,底签却有旧库西架小号。昨日的旧棉絮封签上,同样有西架小号。
宁嫔看见小号,手指在册边停了一下。
“香料,童玩,针线,三个口子都在西架。”
这句说得平,孙福却让小太监照抄。
午后,乾清宫下旨。凤仪宫旧针线房封存,内务府取西架香料总册,张成即刻传问。周嬷嬷冷院看守加两人,任何人不得私见。
旨意传到凤仪宫时,兰芝正在正殿回话。
皇后听完,手里的佛珠停在一颗上。
“张成还活着?”
兰芝低头。
“在御花园花木房,当小管事。”
皇后把佛珠放下。
“传话给许才人。她明日不必抄规矩了。”
兰芝抬头。
皇后道:“让她去给姜嫔赔罪。”
清和苑傍晚收到这句传话。银杏正在把布兔重新缝起,针脚很细。听见许才人要来,她抬头看姜檀。
姜檀道:“来就请进前院。”
梁嬷嬷问:“娘娘见吗?”
“见。”
姜檀看着白瓷盘里的旧棉絮。
“她身后有人催。”
夜里,张成被带进乾清宫。孙福亲自审第一轮。张成跪在地上,只认领过线盒,不认领香灰。孙福把布兔,布老虎,调拨副册三样放在他面前。
张成看见周嬷嬷旧印,指尖抖了一下。
“奴才要见皇后娘娘。”
孙福把这句写进审问册。
第二轮审到掌灯。张成改口,说香灰经旁人取走,旧炉灰是他从凤仪宫香房门口收的。那日荣兰抱着线盒等在旧针线房,他只负责把东西送到外院小库。小库门上挂着周嬷嬷的铜钥匙。
孙福问钥匙在谁手里。张成磕头,只说钥匙后来还回凤仪宫。
乾清宫把这段供词抄来时,清和苑小厨房正熄火。银杏接过抄件,先看旧炉灰三个字,又去看白瓷盘里的香灰。她把两张纸并在一起,香房门口,旧针线房,外院小库,三处地名排成一列。
姜檀道:“收进护幼册。”
银杏把白瓷盘移到案角,另贴一张小签,写旧炉灰。
来福把护幼册压平,等墨干透才合上。墨已干。
清和苑这边,护幼册添到第三页。来福写完香料源头四个字,想了想,又把纸盖住,改写:旧针线房香料。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