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扣入白瓷盘,布兔另放。采菱跪在一旁,额头贴着地。
“奴婢当年只补过线,不知里头有铜扣。”
银杏道:“她补的是外耳,铜扣在内缝。补线碰不到。”
采菱抬头看银杏,眼圈红了。
姜檀看向银杏。
“你能分清?”
银杏点头。
“奴婢会针线。外耳走的是明针,内缝用的是藏针。藏针在赏来前就缝好了。”
梁嬷嬷看着银杏,半晌才道:“写进验物册。”
来福照写。采菱按印作证。
傍晚,乾清宫回了布兔验线。红线无药,线染来自凤仪宫旧针线房。铜扣上的旧库号,与调拨册缺页相连。萧珩口谕,明日传宁嫔,姜檀,内务府主事入乾清宫回话。
孙福送回来的还有一张验物单。单上写得细,布兔外耳明针是后补,内缝藏针在赏赐前已有。铜扣藏在内缝最深处,寻常修补碰不到。银杏看完,指着明针那一行给采菱看。
采菱肩头松了些,又立刻跪直。
“奴婢谢姜嫔娘娘查清。”
姜檀道:“谢验物单。”
采菱叩头,没敢再说。
乾清宫验物前,孙福还问了石太监两句。布兔何时送来,何时裂耳,谁抱去针线房,谁送回后院。石太监照清和苑门册一一回。孙福让小内侍把门册抄号写到验物单边,连送物时辰都补上。
御案旁的小太监把铜扣拓了一份,拓纸送到内务府值房。内务府主事看到号尾,认出那半张缺页。他不敢说认得,只让书吏去翻调拨副册。副册压在箱底,封绳还在。书吏抱册出门时,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孙福没催,只让人添了一盏茶。铜扣拓纸摊在御案边上晾着。
宁嫔听到口谕时,正在给二公主梳头。二公主抓着启蒙册,念错了一个字。宁嫔替她改正,把册子交给乳母。
“明日我去乾清宫,你守着公主,不许离开偏殿。”
乳母应下。
采菱回到宁嫔宫复命。宁嫔听她说完铜扣,手里的梳子停了停。
“姜嫔可说怪我?”
采菱摇头。
“姜嫔娘娘只让奴婢按印。”
宁嫔把梳子放进匣中。
“她聪明。”
夜里,清和苑整理明日入乾清宫的物件。布兔,铜扣,二公主伴读抄本,承煜启蒙册夹纸,四样东西各封一袋。
银杏守在案边,一件一件看封纸。她看得认真,连小公主醒了都没听见。姜檀从内室出来,亲自抱起女儿。
小公主攥住她衣襟,睁着圆眼。
姜檀低头看她,又看向案上封袋。
“孩子身边的账,从今日起单独立册。”
来福应下,取出新册。封皮上空着题名。
青禾问:“娘娘,这册叫什么?”
姜檀想了想。
“护幼册。”
银杏把布兔放进托盘。兔耳拆开后还没缝回去,软软垂着。她抬头看姜檀。
“娘娘,明日奴婢能去乾清宫吗?”
梁嬷嬷刚要开口,姜檀已经点头。
“你去。铜扣是你拆出来的。”
银杏低头应下,手指在托盘边轻轻按住。
门外,石太监回来说,凤仪宫那边已经知道铜扣的事。兰芝夜里出过宫门,去了内务府值房。
姜檀把小公主交给乳母。
“明日早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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