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伴读

小公主还小，照理用不上伴读。

清和苑前院却翻出了三本孩子册。一册是承煜身边人，一册是小公主乳母与宫女，一册是玩物启蒙册。来福把三本册摊在案上，青禾按年份排好。

银杏抱着小公主的布兔站在旁边，兔耳上的线已经旧了。她拆开线头，里头没有药粉，只夹着一截短短的红线。红线打成结，结法与清和苑针线房不同。

梁嬷嬷看了一眼。

“谁补过？”

银杏翻玩物册。

“满月后，凤仪宫送过一批小玩意儿。这只布兔入册时写的是凤仪宫赏，后来耳朵松了，由前院针线宫女补过。”

“哪个宫女？”

银杏查到那页。

“采菱。已经调去宁嫔宫里。”

姜檀抬头。

宁嫔昨日提伴读名册，今日就牵到她宫里。

青禾道：“娘娘，要不要先去宁嫔那儿问？”

姜檀把布兔放回白瓷盘。

“先送乾清宫验线。”

石太监带着布兔出门。来福继续翻册，翻到承煜启蒙册后页时，发现夹着一张小纸。纸上写着日后入学伴读预备，列了三个宫女名，一个太监名，末尾还有周嬷嬷旧印。

梁嬷嬷脸沉了下来，又很快把神色收住。

“周嬷嬷被圈前，还能碰到承煜的启蒙册？”

青禾摇头。

“这册是近来才补的。”

姜檀看着那枚旧印。

“印旧，纸新。”

来福把纸封入袋。

梁嬷嬷让人取来周嬷嬷旧印的拓样。两张纸并在一起，印边缺口对得上，墨色却差了许多。旧拓发乌，新纸上的印红得鲜。

青禾道：“有人拿旧印盖新纸。”

来福把两张拓样分封。清和苑前院新赏的女史第一次当差，手还有些生。她封到第二层时，纸角折错，自己先跪下请罪。

姜檀道：“重封。”

女史重新封好，按上清和苑验印。梁嬷嬷在旁看着，等她写完，才把封袋收到案中。

午后，宁嫔派人来了。来的正是采菱。她穿着宁嫔宫里的青衣，进门跪得规矩。

“宁嫔娘娘让奴婢来回姜嫔娘娘的话。布兔耳朵是奴婢补的，线是凤仪宫旧针线盒里的线。奴婢当时还在清和苑前院，银杏姐姐可查。”

银杏认得她。

采菱从前做事利索，话少，后来因手巧被宁嫔要去给二公主缝书袋。

姜檀让她起来。

“宁嫔娘娘还说什么？”

采菱从怀里取出一本薄册。

“娘娘说，二公主伴读旧册抄本在此。请姜嫔娘娘只看红签处。”

薄册送上来，青禾翻到红签。红签下写着三年前二公主伴读预备人选，其中一个名字是荣喜之侄女，荣兰。荣兰原在凤仪宫针线处，后调旧库整理封箱，再后失了踪，册上写的是病退。

来福拿出内务府旧人册核。荣兰病退那日，正是周嬷嬷被调回凤仪宫外院的前一日。

银杏捧着布兔，指腹摸到兔耳边一道硬结。

“娘娘，这里还有东西。”

梁嬷嬷取剪子，小心拆开。硬结里是一粒小铜扣，铜扣背面刻着旧库调拨号，号尾正对昨日药方背面的缺页。

青禾吸了一口气，又赶紧捂住嘴。

姜檀没有训她。

“封。”

铜扣入白瓷盘，布兔另放。采菱跪在一旁，额头贴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