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太监能知道旧库西架？”

皇后看她。

“贵妃的意思，是凤仪宫用人不清？”

荣贵妃放下茶盏。

“臣妾只看账。”

宁嫔一直没说话。她今日带着二公主身边的乳母，乳母站在殿外，手里捧着一只小布包。

此时，二公主的乳母从门外探头，低声唤了一句娘娘。宁嫔起身告罪，走到门边接过布包。

布包里露出一本小小的启蒙册。

皇后问：“宁嫔带了什么？”

宁嫔回身行礼。

“二公主近日学认字，臣妾带了启蒙册，怕请安久，孩子在偏殿哭闹。”

皇后点头。

“公主读书是好事。”

宁嫔却把启蒙册合上，看向姜檀。

“姜嫔妹妹，孩子身边的册子，最好别只看今日新发的。旧年伴读名册，常常夹在启蒙册后头。”

姜檀抬眼。

这句说得寻常，殿里却有几个人听懂了。

皇后看向宁嫔。

“宁嫔今日话少，开口就教人查账。”

“宁嫔今日话少，开口就教人查账。”

宁嫔低头。

“臣妾养公主久了，只记得孩子身边事。”

孙福把这句听进去，转身吩咐小太监去乾清宫送话。

小太监跑得快，半炷香后便回来了。他站在殿门外回孙福，皇上说，孩子身边的册子该查。内务府旧库听账继续，凤仪宫不得拦各宫取伴读旧册抄本。

这道口信传进殿里，宁嫔手里的启蒙册合得更紧。皇后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转向内务府主事。

“既然皇上有话，内务府照办。”

主事连忙应下，又报旧库调拨册缺页。缺页上原本该写外院针线房支取物件，现下只剩半边，能看清的有线盒，铜扣，童玩三项。童玩二字一出，姜檀身后的青禾抬起头。

皇后道：“童玩是各宫常用物，旧库每年都出。”

荣贵妃接了一句。

“常用物更该有账。”

丽妃今日没插话，只慢慢拨茶盖。她昨夜承宠，今日不急着站队。

旧库听账散时，许才人宫里的绣荷被押去慎刑司。凤仪宫小太监暂押内务府。皇后让兰芝收册，明日再审张成旧账。

姜檀出殿时，宁嫔走到她身侧。

“我那儿有二公主伴读旧册抄本，妹妹要看，就让人来取。”

姜檀停步。

“多谢姐姐。”

宁嫔扶了扶发间银簪。

“别谢早了。公主身边的人，比旧库账薄。”

她说完，带着乳母走下台阶。

青禾低声道：“娘娘，回去查公主伴读？”

姜檀看着宁嫔离开的方向。

“查。”

清和苑回到前院，来福刚把旧库听账册放下，乾清宫已经派人送来口谕。皇上让清和苑明日呈承煜与小公主身边人名册，连启蒙册与玩物册一并呈上。

银杏站在后院门口，手里还拿着小公主的布兔。

她听见玩物册三个字，低头看了看兔耳上的旧线。

梁嬷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这兔子从哪来的？”

银杏把布兔放到案上。

“凤仪宫满月赏下来的。小公主抓着睡过几回，后来耳朵裂了，奴婢让针线房补过。”

姜檀看了一眼兔耳。

“明日先查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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