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护短

来福跪在乾清宫外，等了半炷香。

殿门开时，孙福亲自出来接他。请安册外头封着清和苑前院印，封纸边缘还压着凤仪宫宫规册的抄号。孙福看过封皮，转身送进御案前。

萧珩翻开第一页。

来福跪在门槛外，听见里头纸页响。他低着头，不敢看灯影。殿里安静，只有内侍磨墨声。

萧珩先看安胎茶封签，再看宫规册旧印。最后停在姜檀跪地那一页。

孙福低声道：“清和苑抄来得急，墨还没干透。”

萧珩合上册子。

“凤仪宫今日请安，谁在？”

孙福一一报了名。皇后，荣贵妃，丽妃，宁嫔，许才人，苏昭仪，另有几位低位嫔妃。

萧珩看向来福。

“姜檀回去后说什么？”

来福叩头。

“娘娘只吩咐前院分封三页账，玉扣，宫规，安胎茶，各归各处。”

“膝下伤着了？”

来福停了停。

“回皇上，娘娘没让奴才们请太医。”

萧珩把请安册递给孙福。

“明日早朝后，传凤仪宫请安诸人到御花园听旨。”

孙福应下。

来福退出来时，夜露已经重了。他回到清和苑，前院灯还亮着。姜檀坐在案旁看宫规抄本，青禾替她换热帕。承煜在东次间睡着，小公主夜里醒了一次，被银杏抱着哄回去。

来福回话。

“皇上收了册。”

姜檀点头。

梁嬷嬷看见她膝边垫着软枕，欲又止。

“明日还要去凤仪宫吗？”

姜檀把抄本合上。

“皇上既收册，明日就有去处。”

第二日早朝散得早。

御花园东亭外，孙福先到。小太监摆了两列矮凳，按位分排开。皇后到时，看见亭中御案，脚步停了一下。

荣贵妃来得不早不晚。丽妃昨夜承宠，眼下敷着粉，坐下时扶了春喜的手。宁嫔带着公主身边的乳母，只站在亭外。许才人衣裳素净，发间没戴昨日那支簪。苏昭仪坐在末席，手里捏着帕子。

姜檀最后到。

她向皇后行礼，又向荣贵妃等人见礼。孙福搬来圆凳，放在亭中偏右。

“姜嫔娘娘坐这里。”

这个位置离御案近，离皇后座位只有三步。

许才人低下头。

许才人低下头。

萧珩从御道上来，众人起身行礼。他没先叫众人平身，只看了一眼姜檀。

“姜檀，坐。”

姜檀谢恩坐下。

其余嫔妃仍站着。

皇后温声道：“皇上今日召众人来，可是为昨日安胎茶？”

萧珩看向孙福。

孙福捧出三样东西。清和苑请安册，凤仪宫宫规旧册，太后宫安胎茶封签。

“昨日凤仪宫请安，清和苑因入口赏赐验签一事受训。皇上看过册，特命奴才当众宣明。”

亭外风过，案上封签翘起一角。

孙福继续读。

“清和苑有承煜与公主，凡入口之物，须经太医或御膳房核签。无签者退。封签不齐者验。此例自今日起入内务府常例，不得以惊动御前为名责罚。”

许才人手里的帕子滑到膝上。

丽妃看了她一眼，没替她捡。

孙福又读。

“凤仪宫掌六宫规矩，旧册赐下前须由内务府重验。旧库册页不得私作训诫之物。昨日赐清和苑宫规旧册，着内务府查来源。”

皇后手指按在茶盏边。

萧珩这才让众人平身。

“皇后辛苦，六宫规矩不可乱。规矩立出来，是护孩子，护宫人，护后宫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