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受辱

孙福带走安胎茶后，凤仪宫正殿安静了片刻。

皇后没有动怒，只让兰芝重新给众人添茶。茶盏换了一轮，殿里香炉撤到屏风后，余下的味道还停在帘边。

姜檀坐在宁嫔下首，青禾立在她身后，怀里的请安册压得平整。

许才人先开口。

“姜嫔娘娘福气重，太后娘娘赏茶，皇上又派孙公公亲自来问。臣妾瞧着，清和苑如今比哪处都金贵。”

丽妃抬起眼。

“许才人今日话多。”

许才人忙起身。

“臣妾只是替姜嫔娘娘高兴。”

皇后看她一眼。

“坐下吧。”

许才人坐回去，手指碰到茶盏，又缩回膝上。

荣贵妃这才说话。

“清和苑孩子小，查得细，不算错。可宫里赏赐来往，全送乾清宫验一回，往后内务府怕要忙坏。”

宁嫔低头吹茶。

姜檀起身。

“臣妾不敢劳烦乾清宫。清和苑只验入口之物，旁的照宫规收。”

荣贵妃把茶盏推远些。

“姜嫔如今会说话了。”

姜檀低头。

“臣妾从前在凤仪宫当差，娘娘们说话，臣妾听得多。”

这句把旧身份带了出来。

殿里几个低位嫔妃互看一眼。许才人顺着话接下去。

“说起来，姜嫔娘娘从凤仪宫出去，如今住独宫，真是宫里少有的福分。臣妾这等没福气的人，怕学都学不来。”

丽妃把茶盖扣上。

“你学什么？学伺候皇后娘娘，还是学给皇上生孩子？”

许才人被噎住，低头告罪。

皇后却开口了。

“丽妃。”

丽妃这才住口。

皇后看向姜檀，语气温和。

“姜嫔，许才人口无遮拦。你从凤仪宫出来，本宫看着你走到今日，心里替你欢喜。只是宫里人多口杂，位分高了，根本仍要记得。”

姜檀跪下。

“臣妾记得。”

皇后没有叫起。

“你从前做宫女时，最懂规矩。如今有儿有女，皇上疼你，太后照看你，清和苑自成一处，规矩却不可越过中宫。”

姜檀额头贴着地衣。

姜檀额头贴着地衣。

殿门口风进来，吹动托盘上的茶盖。青禾抱着册子，指节发白，却没开口。

许才人轻声道：“皇后娘娘教诲，是姜嫔娘娘的福气。”

姜檀仍跪着。

丽妃看了许才人一眼，没再替她挡。

皇后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

“起来吧。”

姜檀起身时，膝下有些麻。青禾上前扶，她摆了摆手，自己坐回圆凳。

兰芝从旁递来一份宫规册。

“皇后娘娘念姜嫔娘娘初掌独宫，特赐宫规一卷。今日回去后，清和苑上下照着抄一遍。尤其入口赏赐往来，不可惊动乾清宫。”

册子不厚，封皮磨旧，边角有水痕。兰芝托着册，手稳，眼睛避开姜檀身后的青禾。殿里有人看出来，没人说破。旧册压新人，正适合凤仪宫今日这场教规矩。

青禾接册。

姜檀行礼谢恩。

许才人看着那卷宫规，松了口气。

宁嫔放下茶盏。

“皇后娘娘体恤。只是清和苑两个孩子还小，抄规矩的事，交给前院便好。后院夜里总要有人守着。”

皇后看向她。

“宁嫔心细。”

宁嫔低头。

“臣妾养着公主，知道孩子夜里离不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