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扶持新人

凤仪宫扶持新人，是从册礼那日开始的。

礼部旧案换好后，清和苑前院比往常更忙。梁嬷嬷坐在门册案旁，青禾核礼服，银杏守后院册。姜檀按嫔位穿好礼服，许嬷嬷替她理衣摆。承煜在东次间拍布虎，小公主睡在西次间。

石太监进来回话。

“凤仪宫兰芝姑姑到，身边带一位苏昭仪。”

姜檀手指停在袖边。

苏昭仪从前很少来清和苑。她位分不高，得宠时短，平日多在凤仪宫请安时坐末席。皇后此时让她跟兰芝来，礼数上说得过去，时机却挑得准。

姜檀道：“请进前院。”

苏昭仪穿水青宫装，手里捧着一只锦盒。她进门先向姜檀行礼，姿态柔顺。

“姜嫔娘娘册礼大喜，臣妾奉皇后娘娘之命，来送贺礼。”

兰芝把礼单递给青禾。

“皇后娘娘说，姜嫔娘娘新宫初立，身边事多，苏昭仪年轻，跑腿还算勤快，今日顺路跟着认认门。”

认门二字落下，前院几个宫人都低了头。

梁嬷嬷抬眼看苏昭仪手里的锦盒。

“盒子放案上。”

苏昭仪忙把盒子放下。

银杏上前验盒。盒里是两方细帕，一只银镯，另有一包安神香。她看到香字，抬头看姜檀。

姜檀没说话。

梁嬷嬷问兰芝：“清和苑不收香，凤仪宫不知道？”

兰芝神色不变。

“这是皇后娘娘赐给姜嫔娘娘册礼后熏衣用的，不进小公主屋。”

梁嬷嬷把礼单推回去。

“清和苑册上写得明白，不收香。”

苏昭仪站在一旁，脸上有些无措。

“臣妾只是奉命送来。”

姜檀道：“苏昭仪辛苦。香退回，帕子和银镯照例验。”

青禾改礼单，来福写退香，石太监请兰芝按印。兰芝看了姜檀一眼，按下自己的印。

苏昭仪手指攥着帕子，没再开口。

册礼照常进行。礼部主事宣册，姜檀受册印。凤仪宫，长春宫，景仁宫，丽妃宫都派人观礼。苏昭仪站在兰芝身后，整场规矩，连头都很少抬。

礼成后，各宫贺声散去。苏昭仪却没有随兰芝走。

她站在前院门口，小声道：“姜嫔娘娘，臣妾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许嬷嬷看向姜檀。

姜檀道：“就在这里说。”

苏昭仪低头。

“臣妾进凤仪宫前，听见外院有人说，清和苑小厨房今日开火，御膳房会送甜汤。那甜汤没过娘娘口。”

“臣妾进凤仪宫前，听见外院有人说，清和苑小厨房今日开火，御膳房会送甜汤。那甜汤没过娘娘口。”

梁嬷嬷放下茶盏。

“谁说的？”

“臣妾没看清，只听见小厨房三字。”

银杏立刻翻开今日膳册。小厨房今日只烧清水，御膳房没有甜汤。来福去前门问，果然有御膳房小太监候在宫道外，说奉凤仪宫口头赏赐，给姜嫔娘娘送册礼甜汤。

梁嬷嬷让人把甜汤拦在门外。

御膳房小太监捧着食盒跪下，食盒上没有凤仪宫签，只有御膳房小签。

“谁让送？”

小太监答不上来。

银杏隔着食盒闻了闻。

“有桂花味。”

姜檀看向苏昭仪。苏昭仪唇色发白，低头站着。

姜檀道：“送乾清宫。”

小太监被石太监带下去。甜汤未开封，整盒封送乾清宫。来福在门册上写下：苏昭仪提醒，御膳房甜汤无凤仪宫签。

苏昭仪忙道：“臣妾只是听见，不敢担提醒二字。”

姜檀道：“册上照实写。”

午后，乾清宫回话。甜汤无药，只用了桂花蜜。桂花蜜来自御膳房旧库，领用小签缺主事印。皇上口谕，御膳房甜汤无正签不得入清和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