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凤仪宫傍晚收到了内务府补账消息。兰芝念完，皇后正给佛前换水。水盏放下，盏底碰到案面。

“第一笔账就错？”

兰芝道：“错在旧档。”

皇后擦了擦手。

“旧档归内务府，别让人往凤仪宫扯。”

“周嬷嬷从前管过一部分旧档。”

皇后看向她。

兰芝低头。

“奴婢会让外院闭嘴。”

清和苑这边，补账在掌灯前送到。药炉银炭补足五篓，小公主乳母米面另列，后头加了内务府总管印和乾清宫核签。

银杏把补账摊在案上，一项项核。核完后，她盖上后院验讫。梁嬷嬷在旁边看着。

“这回能盖？”

“能。”

“为何？”

“朱签在，数目对。”

梁嬷嬷道：“记下来。”

银杏写：账要看旧签，新账少旧签，不收。

姜檀站在廊下，听见这句，抬头看向前院门。

孙福正好进门。他带来乾清宫口谕。内务府旧档由乾清宫重查，清和苑旧例单独立档。往后承煜和小公主份例，不随姜嫔位分增减而挪。

姜檀谢恩。

孙福又道：“皇上说，清和苑第一账查得好。”

银杏低着头，耳根红了。

夜里，萧珩没来，只让人送了一盒新墨给姜檀，一把小算盘给银杏。小算盘不大，珠子旧，却打得顺。

银杏捧着算盘，问梁嬷嬷：“奴婢不会算。”

梁嬷嬷把算盘放到案上。

“明日学。”

次日清晨，内务府旧档抄本送来。旧档纸页发黄，承煜药炉朱签原本夹在第三页，如今第三页只剩一条浅痕。梁嬷嬷让银杏摸纸边。银杏不敢用力，只用指腹碰了碰。

“这里压过东西。”

“写。”

银杏写下：旧档第三页有压痕，朱签缺。

孙福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行。他把抄本带回乾清宫，又留下话，内务府旧档房今日封门，书吏暂押。

消息传到凤仪宫，兰芝立在殿外，等皇后念完一卷经才进去。皇后听到旧档房封门，只让她把周嬷嬷旧屋余物清册再抄一份。

“送乾清宫。”

兰芝应下。

皇后低头看佛经。

“旧档少一张，凤仪宫补一张。”

兰芝去外院取清册时，新管事已经换过一批人。周嬷嬷旧屋封条还在，门边积了薄灰。新管事把清册递给兰芝，手指避开封条。

“姑姑，旧屋还不开？”

兰芝看他。

“乾清宫不开，谁都不开。”

新管事忙低头。兰芝带着清册回正殿，路过外院库房时，看见两个小宫女正把旧档箱搬到廊下晒。她停住，让人把箱子封回去。

“旧字旧纸，眼下都别乱动。”

姜檀看着前院灯火。第一笔账补齐了，旧档却开了口子。

来福在门册末尾写下：内务府第一账，暂扣后补，旧档待查。

梁嬷嬷把小算盘推给银杏，让她拨五篓药炭，再拨三篓旧数。银杏拨错一次，重新拨。珠子碰在木框上，声响短促。姜檀坐在廊下看着，没有催。

青禾把今日账册封好，封签上写清和苑第一账。许嬷嬷把封好的账放进前院柜，钥匙仍由来福守。夜深时，乾清宫来取抄本，连同旧档压痕那页一并带走。

银杏送到门边，回来时把算盘收进小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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