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把供纸推远。
“不见。”
乾清宫午后收到了香案退回的抄本。萧珩看完,只问孙福:“梁嬷嬷说的?”
“是。”
“让礼部换。”
孙福应下。
傍晚,旧香案送来。木色发暗,案脚有旧痕,却无漆粉。梁嬷嬷验过,让银杏盖印。银杏这回盖得正,印泥清楚。
梁嬷嬷把纸拿起来吹干。
“这枚印,以后别随手给人。”
银杏点头。
“奴婢记住。”
“记不住就写。”
银杏当真低头写了一行:印不离案,印前验物。
姜檀站在廊下看着,没出声。
晚膳前,萧珩来清和苑。梁嬷嬷按御前旧礼行礼,萧珩让她起来。
“清和苑如何?”
梁嬷嬷道:“娘娘肯听规矩,银杏肯照册做。新宫人还要看。”
萧珩看向姜檀。
“梁嬷嬷说话直。”
“梁嬷嬷说话直。”
姜檀道:“直话好用。”
梁嬷嬷眼皮动了一下。
萧珩进后院看两个孩子。承煜已经能扶榻走几步,小公主睡着,襁褓边放着无声玉铃。出来时,萧珩让梁嬷嬷暂留清和苑半月。
梁嬷嬷领旨。
第二日,梁嬷嬷先试新宫人。
她让丹桂去取针线,让小满去取水,让青梨扫前院台阶。丹桂拿来的针线有旧封,来历说得清。小满取水时绕到后院门边,被石太监拦下。青梨扫台阶,扫到月门绳前便停住,把扫帚横在脚边。
梁嬷嬷看完,只点青梨。
“为何停?”
青梨低头。
“娘娘吩咐,奴婢不进后院。”
“扫帚能不能进?”
青梨愣住。
银杏站在旁边,把这一笔写到试用页。梁嬷嬷等青梨答不上来,才道:“人不进,东西同样不进。要进,报册。”
青梨忙应。
小满被叫回来。她跪在水桶旁,解释自己想近些,免得水洒。梁嬷嬷让银杏查看水桶。桶沿有花泥,小满原在御花园,手上沾着泥。
“前院水桶,后院水桶,分开。”
银杏照写。小满被罚洗桶三遍,三遍都由来福记时辰。
午后,梁嬷嬷让石太监把前院小太监叫来。四个人按次序报差。跑腿的顺子说得快,把去内务府和去太医院的时辰混了。梁嬷嬷没训他,只让来福翻门册。门册上写得清楚,顺子辰时去内务府,巳时去太医院。顺子自己看完,脸上发臊。
“以后按册说。”
梁嬷嬷把门册推回去。
“口快不算本事,说得准才有用。”
姜檀坐在廊下,听见这句,抬头看了梁嬷嬷一眼。梁嬷嬷没有看她,只继续查下一人。
夜里,梁嬷嬷没有住后院,只在前院西耳房旁的小屋安置。她把自己的包袱打开,里面只有两套衣裳,一本御前旧册,一只铜尺。
银杏送热水过去。
梁嬷嬷看她。
“你怕我?”
银杏老实点头。
梁嬷嬷接过水盆。
“怕规矩,比怕人强。”
银杏记下这句,回去时在后院册末添了一行:梁嬷嬷暂留半月。
姜檀看见那行字,问:“她如何?”
银杏道:“嬷嬷看得细。”
姜檀把册子合上。
“明日让她看内务府新账。”
许嬷嬷把梁嬷嬷的住处另列一页,茶水,炭火,出入时辰都写清。梁嬷嬷看过那页,按了自己的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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