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福又道：“皇上说，清和苑初立，娘娘可自择一名掌事宫女。”

外堂安静了一瞬。

许嬷嬷看向姜檀。青禾垂手，银杏低着头。

姜檀把茶盏放下，只把新宫人册翻到银杏那页。

“先试十日。”

孙福笑着应了。

傍晚，萧珩来清和苑。前院新挂的素木牌还没上漆，门册案上放着今日抄本。他翻到米袋炭灰那页，又翻到银杏试管后院那页。

“你让她管？”

“她闻得出药，胆子小，做事反而细。”

萧珩看向后院。银杏正端着清水给女医洗手，动作慢，却没有错。

“十日后给朕看结果。”

姜檀应下。

萧珩看了承煜和小公主，又问清和苑住得惯不惯。姜檀说住得惯。承煜醒来，抱着布虎要出门，被齐乳母抱住。

萧珩道：“明日礼部来议册礼，凤仪宫会派人。”

姜檀抬头。

“臣妾按规矩接待。”

礼部的人来得早。清和苑前院铺了素毡，姜檀按嫔位接见。礼部主事先报册礼日子，再报礼服尺寸。尚衣局宫女捧尺上前，银杏站在旁边，先看尺，再看宫女手上的粉盒。

“粉盒放前院案上。”

尚衣局宫女一愣。

“量衣要用粉线。”

银杏看向姜檀。

姜檀道：“粉线留下，粉盒不开。量完由青禾收。”

礼部主事低头看册，装作没听见。宫女只得把粉盒放下。量到肩背时，青禾在旁边记数，许嬷嬷盯着粉线。粉线干净，未见香味。银杏让来福写入册礼衣料页。

礼部主事走后，凤仪宫派兰芝来问册礼总册。兰芝带着两个宫女，进前院便被石太监拦住，只准兰芝一人入内。

兰芝道：“皇后娘娘要看礼服尺寸。”

姜檀让青禾抄一份给她。

兰芝看着抄件。

“原册不送凤仪宫？”

姜檀道：“乾清宫已留副册。凤仪宫收总数便可。”

兰芝收下抄件，没再多说。

凤仪宫午后送来册礼贺帛。布帛按嫔位例，颜色规矩。青梨跟着抬帛进门，脚步停在前院石阶下。银杏看见她站得太靠月门，拿笔在后院进出册旁添一行：青梨抬帛至前院石阶。

青梨脸红，退后半步。

姜檀在廊下看着，没有替她说话。兰芝把这一幕看进眼里，回凤仪宫复命时，只说清和苑前院规矩严。

皇后听完，把礼部抄件放进总档。

“严些好，出错便落不到中宫头上。”

兰芝应下。总档合上，清和苑那一页压在听雨轩旧页之上。

夜里，许嬷嬷把今日新册锁入前院柜中。银杏拿着后院格页站在灯下，一个字一个字看。青禾坐在旁边教她。

第一行写：水入后院，先验签。

第二行写：药炉开火，先报女医。

第三行空着。

银杏问：“第三行写什么？”

姜檀从内间出来。

“写人。”

银杏抬头。

姜檀道：“明日起，谁进后院，你来记。”

银杏低头，在第三行慢慢写：人进后院，先报门册。

夜深后，乾清宫派人取今日抄本。石太监把前院册和后院格页一并封好。来人看见银杏的字，没说好坏，只核了封签。银杏站在门边，等封袋出了清和苑，才把铜印收进小匣。小匣随即上锁，钥匙暂交给许嬷嬷先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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