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宫立规矩

清和苑第一本门册送到乾清宫时，天还没亮透。

石太监回来，带回乾清宫朱签。门册每日一抄，晚间封门后送。小厨房试火三日，太医院每日验水。新添人手十日内只在前院当差，后院听许嬷嬷调派。

姜檀坐在前院廊下，手边放着嫔位新账。承煜在东次间睡着，小公主在西次间吃奶。两个孩子安静下来，清和苑才显出空阔。

许嬷嬷把新宫人带到阶下。

丹桂，小满，青梨，芳草。四个宫女跪在前排。后头是四个小太监，两个粗使婆子。每个人手里拿来历牌，牌面朝上。

姜檀先看青梨。

“你原在凤仪宫外院。”

青梨叩头。

“奴婢三月前调到内务府花房，昨日才拨来清和苑。”

“谁保你？”

“花房刘管事。”

来福翻册，找出刘管事保单。保单上有内务府印，旁边另有乾清宫核签。姜檀看完，放到一旁。

“前院洒扫十日，不近后院。”

青梨应下。

丹桂原在针线房，手脚稳，先分到前院西耳房整理账袋。小满原在御花园，分去照看院中花木。芳草原在尚衣局，暂跟何宫女管箱笼。四个小太监分别守门，跑腿，搬水，送册。粗使婆子只管前院地面。

分完人，姜檀让青禾把差事贴到门册案旁。

“每日换班，先报许嬷嬷。”

许嬷嬷道：“后院呢？”

姜檀看向银杏。

“小公主衣物，药炉，水，都归银杏先看。”

银杏愣了一下，忙跪下。

“娘娘，奴婢怕误事。”

“怕，就照册做。”

姜檀把一张空白格页递给她。

“不懂的字问青禾，闻不准的东西问秦太医。谁催你，先写在册上。”

银杏接过格页，指尖沾了墨。

午前，内务府送来第一批米面。米袋停在前院，不进小厨房。小太监报了数，来福唱名，银杏带着药童验封。米袋封口完整，袋底却有一小撮灰。

管事忙道：“路上车轮扬灰，沾了些。”

银杏没有接话，只拿白纸托住那点灰，放到一旁。

“先不入柜。”

管事看向姜檀。

姜檀道：“照她说。”

药童闻过灰，只说是炭灰，未见药味。银杏仍让来福写下米袋底有炭灰，暂置前院。管事脸上挂不住，却只能按印。

许嬷嬷站在门边，看着银杏从白纸到封签一项项核完，才让人把米袋抬到东耳房。

这件事传到凤仪宫时，兰芝正在整理清和苑总册。皇后听完，只问：“退了吗？”

兰芝道：“没退，只暂置前院。”

皇后翻过一页佛经。

“她学会留余地了。”

兰芝低头，不敢接话。

乾清宫午后送来慎刑司抄供。周嬷嬷仍咬着外院失察不松口，张婆子愿认取熏包，冯庆认传闲话。三人供词分开，却都绕着凤仪宫外院。

孙福亲自送到清和苑。

“皇上让娘娘留一份抄本。”

姜檀接过。

“臣妾谢皇上。”

孙福看见前院米袋，问了一句。来福把炭灰那页呈上。孙福看完，点了点头。

“写得清楚。”

银杏站在旁边，手指缩进袖中。

孙福又道：“皇上说，清和苑初立，娘娘可自择一名掌事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