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清河苑

清和苑的旨意，是内务府回签送到听雨轩后来的。

来福还站在窗下小案旁，手里捧着嫔位新账。石太监在门外唱名，孙福带着乾清宫小太监进来。姜檀刚看完药炉银炭那一页，闻声起身。

“姜嫔娘娘，皇上口谕。”

外堂跪了一地。

孙福道：“清和苑修缮已毕，赐姜嫔居住。承煜和小公主随生母迁入。听雨轩旧册封存，三日内移宫。新宫人手由乾清宫核名，内务府照嫔位补齐。”

姜檀叩首谢恩。

承煜在内间听见动静，抱着布虎爬到屏风边。小公主正吃奶，乳母不敢出声。孙福看见承煜，笑着取出一只小木匣。

“这是清和苑门钥，皇上说，先交娘娘。”

姜檀接过。钥匙不大，沉甸甸压在掌中。

许嬷嬷眼眶发热，转身去取新匣。青禾把清和苑三个字写在封签上。银杏站在屏风边，先看姜檀手里的钥匙，又看承煜。

承煜不知道换宫，只把布虎递给孙福。

孙福犹豫了一下，最后弯腰碰了碰布虎的耳朵。

“小殿下留着。”

姜檀看他一眼。

“孙公公拿一拿无妨。”

孙福这才接过，又郑重还回去。承煜抱住布虎，咯咯笑了两声。

清和苑在乾清宫东侧，空置多年，院门窄，内里两进。午后，姜檀带许嬷嬷和银杏去看。石太监守在门外，来福捧册，何宫女拿着空白格页。

内务府管事领路，走一步报一步。

“前院三间，东耳房做茶房，西耳房放门册。后院五间，正屋给娘娘起居，东次间安小殿下，西次间安小公主。小厨房在北角，水井已封盖。”

银杏听到水井，立刻走过去看。井盖上贴着乾清宫封签，边角完整。她没伸手，只蹲下闻了闻。

“井边没药味。”

许嬷嬷道：“水仍从乾清宫验过再用。”

管事忙应。

姜檀进正屋。屋内陈设简单，窗纸新糊，榻边放着两只空书架。案上摆着一份清和苑修缮册。木料，漆料，窗纸，井盖，炭房，全有来处。

她翻到炭房那页。

“炭房谁管？”

管事回：“清和苑小炭房暂由乾清宫派人守三月，三月后再交娘娘自选人。”

姜檀点头。

“三月内，炭火每日验签。”

来福照写。

到了小厨房，银杏看得更细。灶台新砌，药炉另放一角。水缸空着，米面柜空着，柜门上贴乾清宫黄签。她看过后，才回姜檀身边。

“娘娘，柜子空，先别收内务府送来的米面。”

管事脸上微僵。

姜檀道：“照银杏说的来。”

管事低头。

“是。”

许嬷嬷让何宫女把空柜门号写下。米柜一号，面柜二号，药材另柜。每只柜子先贴空签，等东西进来再换实签。来福拿尺量过柜脚，发现西边垫木新换，便让管事写明更换时辰。

管事额上冒汗，仍照写。

姜檀没有催他。她站在小厨房门边，看银杏把药炉旁的地砖敲了两下。地砖声音实，砖缝里只有新灰。银杏起身，朝她点了点头。

“这里能用。”

姜檀道：“能用，再开火。”

看完清和苑，消息已经传到各宫。

凤仪宫里，皇后看着清和苑图纸。清和苑离乾清宫近，离凤仪宫远。兰芝站在一旁，手里捧着贺礼单。

“娘娘，按独宫例添什么？”

皇后把图纸合上。

“按嫔位例添。不许多，不许少。”

兰芝应下。

“周嬷嬷那边又递话，说张婆子愿担全部罪。”

皇后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