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升嫔位

乾清宫拟旨是在卯时。

孙福磨墨，翰林院的人候在外间。萧珩先看承煜周岁册，再看公主童心册。两册并排放着，一边是红线，旧牌，灰牌太监，一边是大公主绢花，二公主平安符，小公主被轻后的口谕。

翰林院拟了两份。第一份写姜贵人抚育承煜有功。第二份加了小公主。萧珩看完，把第一份压到旁边。

“用第二份。”

孙福应下。

旨意写成后，又送太后宫里过目。太后正在用早膳，听完只问一句。

“皇后知道吗？”

传旨太监回：“皇上说，旨意下后，凤仪宫自然知道。”

太后放下汤匙。

“照皇上意思办。”

凤仪宫那边，皇后在等乾清宫消息。周嬷嬷未放，外院换人，旧座次图送出，张婆子又要见她。兰芝进来时，脚步放缓。

“娘娘，乾清宫拟旨了。”

皇后手里佛珠停住。

“给谁？”

兰芝低头。

“听雨轩。”

皇后看着佛经，半晌才道：“位分？”

“嫔位。”

殿中一静。外头新换的宫女端茶进来，走到门边便跪下，不敢再往前。

皇后把佛珠放下。

“传本宫懿旨，给姜嫔添贺礼。照嫔位例，不许短。”

兰芝应下。

听雨轩接旨前，姜檀还在给小公主换襁褓。承煜在外间拍布虎，拍累了，抱着小木牌坐在榻边。石太监在门外唱声，乾清宫传旨。

许嬷嬷先是一怔，立刻让人铺毡。

姜檀抱着小公主起身。女医上前接孩子，她却低头看了小公主一眼，才把孩子递过去。

孙福进门，身后跟着两个捧诏的小太监。

“姜贵人接旨。”

姜檀跪下。听雨轩上下跪了一地。承煜被齐乳母抱在怀里，不懂发生什么，还伸手要姜檀。

孙福展开旨意。

圣旨写得不长。姜氏端谨，诞育承煜，抚幼女有方，周岁宴诸事中守礼持重。晋为嫔，赐号暂缓，册礼由礼部另择吉日。听雨轩照嫔位添人手，承煜和小公主仍由生母亲自照看。

最后一句落下，许嬷嬷眼眶红了。

姜檀叩首谢恩。

“臣妾谢皇上恩典。”

孙福把旨意交到她手里。

“皇上还有口谕。小殿下和小公主今日不用挪动，听雨轩先按嫔位供给。清和苑继续收拾。”

姜檀抬眼。

清和苑四字落在后头，分量却不轻。

“臣妾领旨。”

孙福笑道：“姜嫔娘娘，起来吧。”

这个称呼一出，银杏先愣住，随即低头擦了擦手。她刚碰过药炉，不敢拿帕子捂脸，只把手背往身后藏。

许嬷嬷扶姜檀起身。

“娘娘。”

姜檀站稳，看见承煜朝她扑过来。她接住孩子，承煜把小木牌塞到她怀里。小公主在女医怀中醒了，哼了两声。

孙福看完这一幕，回乾清宫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