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道:“拖下去问笑什么。”
那宫女被带走,丽妃脸上没有笑意,只起身请罪。
萧珩没让她跪久。
“坐回去。”
丽妃谢恩坐下。
凤仪宫玉棠却说不出话。孙福让人取她今日衣裙。青比甲边角有水痕,腰间挂过一枚小牌,牌子已经不见。兰芝认出那位置,开口道:“凤仪宫外院宫女出门,腰牌需在侧门核过。”
萧珩看她。
“核牌的人是谁?”
兰芝停了一息。
“周嬷嬷的人。”
周嬷嬷被叫进殿时,步子还能稳住。她跪下行礼,先说今日凤仪宫外院人多,腰牌由下头婆子查验。萧珩让孙福把侧门查验册呈上。
那册子一开,玉棠的名字旁边没有按印。
孙福道:“无印。”
萧珩把册子丢到案上。
纸页散开,落在阶前。
“中宫侧门,无印放人。乾清宫偏殿,改册添名。内务府酒水处,议公主礼过。昨日素玉如意夹红线,今日偏殿又出闲话。朕看这周岁宴,办得很尽心。”
周嬷嬷跪伏下去。
皇后手里的帕子被攥出折痕。
孙福把散开的册页一张张拾起,重新排在御案边。玉棠的浅墨名,侧门无印,酒水处掌事供话,三张纸放在一处。萧珩低头看了片刻,让人取朱笔来,在三处旁边各点一笔。
“这三处,分开问。”
慎刑司太监应声。玉棠被拖到廊下时,鞋尖在地上擦出灰痕。周嬷嬷仍伏着,肩背绷紧。皇后没有看她,只把帕子放回案边。兰芝退到柱旁,手中宴位图卷得发皱。
萧珩起身。
“宴散。”
孙福立刻唱旨。各宫起身谢恩,没人敢看凤仪宫。承煜的周岁宴到这里被截断,余下席面撤去。抓周礼册由乾清宫收存,公主童心册副本另封。
萧珩离殿前,转身看皇后。
“皇后回凤仪宫等旨。周嬷嬷留乾清宫。”
皇后跪下应是。
听雨轩里,姜檀听见宴散,没有说话。她把承煜交给齐乳母,走到案前看公主童心册。青禾刚添完今日新页,大公主绢花,二公主湖笔,皇上口谕,都在同一页。
许嬷嬷进来回话。
“周嬷嬷被留了。”
银杏抱着小公主的软帕,站在旁边不敢动。
姜檀抬眼。
“把昨日红线那一页取出来。”
来福很快取来承煜周岁册。红线,素玉如意,抬盒人,左肩换肩,门槛磕盒,一页页摆在案上。
姜檀把公主童心册压在旁边,又让青禾取来空封袋。
“送乾清宫。”
许嬷嬷问:“全送?”
“全送。”
她低头看承煜。孩子睡着了,小木牌还压在枕边。
“明日要问的,不只公主。”
许嬷嬷把两册装进同一只匣。来福重新封签,青禾在封口旁写时辰。银杏站在门边,听见乾清宫三个字,低头看自己的指尖。昨日红线的味似乎还留着,她却不敢再多闻。门外石太监换了两回班。
姜檀看见,叫女医取药膏。
“擦手。”
银杏应下。她坐在小杌子上,慢慢把药膏抹开。外堂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案上烛火晃了一下,很快又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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